战,也比任何言语都更让他心生悸动。
苏瓷的指尖停留了片刻,最终还是没有收回,就那么虚虚地搭在他的手背上,仿佛找到了一个暂时的、安心的锚点。
她的呼吸再次变得平稳,沉沉睡去。
谢无咎低头,看着两人手背相贴的那一小块皮肤,感受着那微弱的、却真实存在的连接,冰封的心湖之下,仿佛有暖流悄然涌动。
恨意或许还在,但身体的本能,灵魂深处残存的记忆,似乎正在悄无声息地瓦解着她的心防。
夜还很长。
路也还很长。
但这一刻的宁静与这微不足道的触碰,却像暗夜里悄然点亮的一盏孤灯。
微弱,却足以让人,看到前行的方向。
晨光透过糊着厚厚油污的窗纸,在屋内投下浑浊的光斑。谢无咎维持着那个僵硬的姿势,几乎一夜未眠。手背上那细微的、冰凉的触感早已消失,苏瓷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翻了个身,背对着他,只留下一个疏离的轮廓。
但那一瞬间的触碰,却像烙印般留在了他的皮肤上,更留在了他心里。
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是赵磐派来的伙计送来了简单的早食和煎好的汤药。谢无咎起身开门,接过东西,道了声谢,声音依旧沙哑。伙计好奇地瞥了一眼屋内,被他冰冷的眼神逼退,匆匆离去。
谢无咎关上门,将粥碗和药碗放在桌上。米粥粗糙,汤药散发着苦涩的气味。他走到床边,看着苏瓷依旧沉睡的侧脸,犹豫着该如何唤醒她。
就在这时,苏瓷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初醒的迷茫只持续了短短一瞬。当她看清站在床边的谢无咎,以及身处这间陌生简陋的客房时,昨日的记忆如同潮水般回涌——河边的厮杀、冰冷的河水、还有……自己昏迷前那不受控制的、近乎依赖的触碰。
一抹清晰的窘迫和懊恼迅速染上她苍白的脸颊。她猛地移开视线,挣扎着想坐起身,却因虚弱和牵动内伤而一阵头晕目眩,忍不住咳嗽起来。
谢无咎下意识想上前搀扶,手伸到一半,却在看到她骤然绷紧的身体和抗拒的眼神时,硬生生停住。他收回手,后退半步,语气尽量平稳地开口:“醒了就好。桌上有粥和药,趁热用些。”
他的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仿佛昨夜那个因她一个无意识触碰而心潮起伏的人不是他。
苏瓷抿紧嘴唇,没有看他,也没有动。胃里空得发慌,喉咙干得冒烟,但强烈的自尊和那份理不清的恨意让她无法坦然接受这个男人的任何“好意”。尤其是,在经历了昨夜那丢人的“失态”之后。
房间里陷入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默。只有两人微不可察的呼吸声交织。
最终,还是身体的需求战胜了意志。苏瓷艰难地撑起身子,挪到桌边,端起那碗温热的米粥,小口小口地、近乎机械地吞咽起来。粥很糙,甚至有些硌嗓子,但她吃得很快,仿佛在进行一项不得不完成的任务。
谢无咎就站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她。看着她纤细脖颈因吞咽而微微起伏,看着她低垂的眼睫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看着她即便在如此狼狈虚弱的情况下,依旧挺直的、不肯弯折的脊梁。
心中那股复杂的情绪再次翻涌。有心疼,有无奈,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鄙夷的、因为她的疏离而产生的刺痛。
苏瓷很快喝完了粥,又端起那碗黑乎乎的汤药。浓烈的苦涩气味让她皱了皱眉,但她没有犹豫,屏住呼吸,一口气灌了下去。药汁滚过喉咙,带来一阵灼烧感,也让她因高烧而混沌的头脑清醒了几分。
放下药碗,她用袖子擦了擦嘴角,依旧没有看谢无咎,只是盯着桌面某处虚空,声音干涩地开口,问的却是昨晚未得到答案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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