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潮水般退去,缩回女像体内。
废墟再次恢复平静,但那致命的威胁已然被暂时解除。幸存的杀手们面面相觑,不敢再上前,最终在一声呼哨下,狼狈地抬着同伴的尸体,迅速退入了枯林深处。
危机……暂时解除了?
苏瓷怔怔地看着这一切,如同身处梦境。
谢无咎也松了口气,强撑的精神一松懈,再也支撑不住,身体一软,向前倒去。
“谢无咎!”苏瓷惊呼,慌忙用自己瘦弱的身体撑住他。
谢无咎靠在她单薄的肩头,意识模糊间,只闻到一股混合着血腥、泪水和淡淡清香的、独属于她的气息。
他费力地抬起眼,看着近在咫尺的她,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极轻地、近乎叹息地唤了一声:
“……瓷……儿……”
随即,彻底陷入了昏迷。
苏瓷抱着他沉重而冰冷的身躯,听着他无意识中唤出的那个陌生又熟悉的名字,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瓷儿……
是谁?
他……在叫谁?
谢无咎最后的意识,沉入一片冰冷与灼热交织的黑暗。剧毒如附骨之疽,啃噬着他的经脉,唯有心口一点微弱的感应,如同暴风雨中遥远岸边的灯塔,指引着他不要彻底沉沦。
那个名字,是他无意识中脱口而出的锚点,也是砸入苏瓷混乱脑海的一记惊雷。
瓷儿……
是谁?
为什么……听到这两个字,心会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无法呼吸?比黑苗的鞭子、沉重的镣铐、甚至那诡异的骨笛声,都要痛上千百倍?
苏瓷僵在原地,任由谢无咎沉重的身躯靠在她单薄的肩头。他滚烫的额头抵着她的颈侧,微弱的气息拂过她的皮肤,带来一阵战栗。血腥味、他身上冷冽的气息、还有那陌生的称呼,混杂在一起,几乎要让她窒息。
她该推开他的。这个来历不明、强势可怕的男人。
可是,她的手却不受控制地、颤抖地环住了他冰冷的腰身,试图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那正在迅速流失热量的躯体。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远比理智更强大的本能,驱使着她不能放手。
“呃……”谢无咎在昏迷中发出痛苦的闷哼,肩头的伤口因为姿势的改变再次渗出血,那血已是浓稠的紫黑色。
不行!他快死了!
这个认知像一盆冰水浇头而下,瞬间压过了苏瓷所有的恐惧和混乱。她不能让他死!绝对不能!
她慌乱地环顾四周。厮杀的痕迹触目惊心,影卫和暗卫的尸体横陈在地,那些伪装成苏家军的杀手虽然暂时退去,但谁也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卷土重来。这片废墟的“净土”似乎也因方才石像的异动而消耗了力量,周围令人不安的死寂再次弥漫。
必须离开这里!找个更安全的地方救他!
可是,她能去哪里?这茫茫南疆密林,处处危机,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还带着重伤员的弱女子,能逃到哪里?
绝望如同沼泽,再次试图将她吞噬。
就在这时,她的目光无意间扫过那尊玉石女像。女像指尖所指的东南方向……刚才那白光虚影,是在指引方向吗?
那里有什么?是生路,还是另一个陷阱?
没有时间犹豫了!
苏瓷咬紧牙关,用尽全身力气,试图将谢无咎扶起。但他实在太重了,她踉跄了几下,差点一起摔倒。
她看着地上那些死去护卫的兵刃,目光最终落在一柄相对轻巧的短剑上。她捡起短剑,又费力地从谢无咎破烂的衣袍上割下几条布带,将短剑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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