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r> 血面上,浮着一盏莲花灯。
灯芯是一截婴儿指骨,火光幽蓝。
灯后,立着一个戴青铜面具的人,面具额心,缺了半枚“还”字。
青铜人手中握着一把“钥匙”——
那是一段脊椎骨,骨节被磨得发亮,第七根棘突上,刻着极细的“庭”字。
他俯身,将脊椎插入最中央那口巨钟的钟钮。
钟钮锈蚀,却在骨钥匙触及的瞬间,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咯咯”声。
血面翻涌,一条通体雪白的“鲵”破水而出。
鲵身人面,额生青纹,正是第四劫蛹——“潜鳞”。
它开口,声音却是沈星澜:
“陆惊鸿,你要钥匙,自己来取。”
折梅亭内,陆惊鸿以竹箫抵唇,吹出一缕暖风。
风里有木屑、有血、有春草初生时的潮腥。
箫声穿过雪野,抵达哑河。
潜鳞闻声,青纹骤裂,雪白的躯体寸寸剥落,露出内里真正的“锁”——
那是一枚心脏,心脏外包裹着返魂木的树皮,木皮上刻着密密麻麻的咒纹。
咒纹最中央,是一句问句:
【我是谁?】
青铜人抬手,摘下面具。
面具下,是沈星澜,却又不完全是——
他右眼是沈星澜的黑,左眼却是阮青鸾的灰翳。
“我替他们答。”
少年声音重叠,像两个人同时开口:
“你是萧庭,是端敬太子,是母仪天下的‘容器’,也是……杀死我的凶手。”
午夜。
折梅亭外,雪忽然成了雨。
雨里,萧庭赤足而来,手里提着一盏空灯。
灯骨是返魂木,灯罩却缺了一面,缺口处滴滴答答落着血。
“我来交钥匙。”
少年声音清冽,“但我要换一个问题。”
沈星澜和阮青鸾立于雨中,半身是雪,半身是血。
“问。”
萧庭抬手,将碎玉扣抛向空中。
玉扣在雨里旋转,裂痕中映出前世最后一幕——
他看见自己五岁的身体被一剑洞穿,执剑人是谢无咎;
却又看见谢无咎跪在火里,以血在雪上写:
【以吾之身,偿彼之魄。】
“告诉我,”萧庭的声音混在雨里,“那一剑,究竟是谁递给他的?”
沈星澜的右眼骤然淌血,阮青鸾的左眼却流下黑泪。
重叠的声音,第一次出现裂缝:
“是……”
雨声忽然静止。
碎玉扣在空中炸成齑粉,齑粉化作无数青色萤光,飞向哑河——
第四劫蛹,应声而碎。
哑河干涸。
三千口编钟被血锈黏合,铸成一座巨大的“无字碑”。
碑前,陆惊鸿以箫掘土,埋下一截返魂木。
木上无字,只刻一道指纹——萧庭的指纹。
“等春草再长,”他轻声道,“碑会裂开,里面会爬出一个孩子。”
“那孩子不会记得前世,也不会记得我们。”
“但他会带着第四把钥匙,去找剩下的三只劫蛹。”
雪停了。
折梅亭的风灯熄灭,灯罩裂口处,最后一滴雨落下,正好落在返魂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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