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大人认错人了,奴是阮娘——钦犯阮娘。”
沈星澜指节骤紧。
阮阮,原名阮青鸾,与他同年同月同日生于江南小镇,襁褓中便订下娃娃亲。
十三岁那年,阮家获罪,满门抄斩,阮阮被充入教坊司;他则被谢无咎暗中送入暗寮,从此天各一方。
七年后重逢,她竟成了“钦犯”。
而囚车所往之处,正是凤仪宫。
——皇上要她指证苏瓷“妖婴祸国”。
同一时刻,凤仪宫。
苏瓷立于铜镜前,指尖抚过眉心。
朱砂痣已淡成一痕绯影,仿佛随时会消散。
镜中却忽然浮现另一张脸——
少女着鹅黄襦裙,鬓边别一朵红山茶,正踮脚去摘春樱。
那是她的青梅竹马,陆惊鸿。
陆家与苏家是世交。
她五岁那年,随父赴扬州查案,在瘦西湖畔遇见陆惊鸿。
少年比她大三岁,生得一副桃花面,却有一双狼似的眼睛。
他教她凫水、教她掷柳叶刀、教她在雨夜里辨风向。
十三岁那年,他送她一枚青玉小印,上刻“吾妻阿瓷”。
十四岁那年,陆家因卷入夺嫡被流放岭南,从此音讯全无。
直至此刻,镜中少女回眸一笑,画面骤然碎裂——
碎镜边缘渗出殷红,像一滴滴血泪。
侍女春枝跪地:“娘娘,慈宁宫传话,太后请您去‘看戏’。”
戏台搭在慈宁宫后苑,台上演的是《桃花扇》。
演李香君的,正是阮青鸾。
她水袖翻飞,唱到“俺曾见金陵玉殿莺啼晓,秦淮水榭花开早”时,忽地拔下鬓边金簪,反手刺入自己肩头。
血溅雪纱,像一树怒放的红梅。
太后抚掌大笑:“好一个‘血染桃花’!”
苏瓷却看见,阮青鸾在倒下的瞬间,对她无声说了三个字:
“杀了我。”
当夜,沈星澜秘密求见谢无咎。
镇抚司地牢幽冷,壁上悬一盏青釉灯,灯焰跳动,映出两人少年时的影子——
一个是从乱葬岗爬出来的野狗,一个是被灭门的小狼崽。
他们曾并肩躺在雪地里分一口馊馒头,也曾在暴雨夜为对方挡过十七刀。
“阮阮不能死。”沈星澜开门见山,“她是被胁迫的。”
谢无咎负手立于铁窗前,背影孤削如刃:“皇上要用她做最后一枚钉,钉死阿瓷。”
“那就反钉。”沈星澜咬牙,“我查过卷宗,阮家当年之罪,是太后一手炮制。只要翻案——”
“翻不了。”谢无咎转身,眸色深冷,“卷宗早被焚,证人一个不留。”
沈星澜沉默良久,忽地笑了,笑意带血:“那我便劫狱。”
谢无咎盯住他:“你会死。”
“那便死。”少年眼底燃着野火,“她是我未过门的妻。”
谢无咎指尖微颤。
这一瞬,他仿佛看见另一个自己——
若苏瓷被困,他亦会不惜一切。
“三日后,阮青鸾将过昭台宫。”他低声道,“我替你开路。”
同一夜,苏瓷收到一封密信。
信笺无字,只一枚青玉小印——当年陆惊鸿所赠。
印底沾着一点干涸的血,血里裹着一粒极小的金砂。
她忽然想起,陆惊鸿曾告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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