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的路程，在九十年代末的交通条件下，并非坦途。

    路面坑洼不平，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即使全副武装，到达金陵城区时，几个人也已是手脚冰凉，满面风尘。

    但他们顾不上休息，按照之前记下的影院名单，直奔最近也是名气颇大的大华电影院。

    大华电影院位于中山南路，是金陵老牌影院之一，气质典雅，拥有近1200个座位，是此次《30天》放映的主力影院之一。

    然而，等他们赶到时，只见售票窗口前挂着醒目的“今日《30天》票已售罄”的牌子。

    人群并未完全散去，不少像他们一样远道而来或晚到一步的观众，聚集在影院门口，议论着，叹息着，不肯离去。

    “不是吧？这么早就卖完了？”一个同伴哀嚎。

    “去和平看看！”张伟不甘心，带着众人又赶往位于新街口附近的和平电影院。

    这家影院规模也不小，能容纳近1000人。

    结果依旧——铁将军把门，票已售罄。

    接下来，延城剧场（约800座位）、曙光宽银幕电影院（约900座位）……他们几乎跑遍了广告上列出的市中心主要放映单位，得到的都是同样的答复。

    希望如同被冷水一次次浇淋，渐渐熄灭。

    李莉和其他两个女孩脸上的兴奋早已被冻得发红和失望取代，依偎在男友身边，眼神黯淡。

    “妈的，白跑一趟……”

    张伟啐了一口，搓着冻僵的手，心里充满了挫败感和对女友的愧疚。

    几个男生围在一起，唉声叹气，商量着是不是干脆找个地方吃碗热馄饨就打道回府。

    正当他们心灰意冷，准备接受现实时，一个穿着军绿色棉大衣、缩着脖子、眼神闪烁的中年男人悄无声息地贴了过来。

    他压低声音，像对暗号一样：“哥们，要票吗？《30天》的。”

    张伟等人一愣，警惕地看着他。

    “黄牛”他们听说过，但亲身接触还是第一次。

    “吹牛吧？都卖完了你还有票？”一个同伴质疑道。

    “嘿嘿，”黄牛得意地笑了笑，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我有我的路子。下午场，黄金时间，傍晚六点那场的，好位置！”

    他边说边用眼神示意了一下不远处相对暖和的墙角：“这边说话。”

    几个男生互相看了一眼，犹豫了一下，还是跟着黄牛挪到了墙角。

    女孩子们则留在原地，好奇又担忧地望着。

    “多少钱？”张伟直接问。

    “原价15的，卖30。20的卖40。”黄牛报出价格。

    “我靠！翻一倍？你怎么不去抢！”另一个男生脱口而出，一脸肉疼。

    他们一个月工资也就几百块，这电影票原价已经不算便宜，翻倍更是让人难以接受。

    “哥们，话不能这么说。”黄牛一副“你们不懂行”的表情：“你看看这阵势，多少人想看买不着？我弄这票也担风险的。再说……”

    他话锋一转，目光瞟了瞟远处那几个冻得跺脚的女孩子，脸上露出一丝暧昧又“过来人”的笑容，压得更低的声音带着一种蛊惑力：

    “这么晚了，天都黑了，几十公里路，骑着摩托带着姑娘家往回赶？多不安全，多不懂得心疼人呐！”

    他顿了顿，看着几个小伙子若有所思又略带困惑的表情，进一步“点拨”道：“看完电影都八九点了，这金陵城灯火通明的，找个干净实惠的小旅社才几个钱？让姑娘们好好休息一晚上，明天精神焕发再回去，不比顶着寒风夜路冒险强？这机会……嘿嘿，不比电影票值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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