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光汉子上前一步,似乎想吓唬她。
“干什么?”范小胖虽然心里害怕,却梗着脖子,毫不示弱地瞪回去:“想欺负人?我叫人了啊!保卫科就在那边!”
或许是她的气势起了作用,或许是怕真惹来麻烦,那汉子悻悻地退了回去,嘴里不干不净地嘟囔着。
周围看热闹的人也渐渐散了,但那种无形的排斥和轻视感,依旧弥漫在空气中。
范小胖赢了这场小小的口舌之争,心里却没有半点喜悦。
她重新举好牌子,倔强地站在原地,像一株在料峭春寒中顽强生长的小草。
天色渐渐放亮,北影厂的大门打开,陆续有工作人员和车辆进出。不时有看似剧组的人出来,人群便一阵骚动,蜂拥而上。
“要五个男的,四十岁上下,演路人!”
“需要几个女群众,穿自己衣服就行,一天二十!”
……
每一次吆喝,都伴随着激烈的竞争和快速的筛选。
范小胖努力地往前挤,高高举起自己的牌子,大声喊着“我我我!我能演!”,但她的年龄、性别和那张过于漂亮却缺乏“路人感”的脸蛋,在这种需要特定形象的低端群演市场中,反而成了劣势。
要么是嫌她太小,要么是觉得她太扎眼,不适合当背景板。
一次又一次的失望。
太阳越升越高,驱散了晨雾,也晒干了范小胖眼角那点不争气的湿意。
她从凌晨站到日上三竿,腿脚酸麻,肚子也开始咕咕叫,却连一个最微小的角色都没等到。
身边不断有人被挑走,带着满足或麻木的表情跟着剧组的人进厂。
也有像她一样空守了一上午的人,骂骂咧咧或垂头丧气地离开,准备明天再来。
范小胖看着那些离去的身影,又看了看巍峨的北影厂大门,心里涌起一股巨大的失落和茫然。
“难道……真的不行吗?”她第一次对自己产生了怀疑。
但下一刻,她用力摇了摇头,把那个软弱的念头甩出去。
“不行!范小胖,你不能就这么认输!”她在心里对自己呐喊:“才第一天而已!王盛那么厉害的人,肯定也吃过很多苦!我一定可以的!”
她给自己打着气,揉了揉发僵的脸,决定先去填饱肚子,下午再想想别的办法。
……
傍晚,夕阳给北太平庄的街道镀上一层暖金色。
范小胖拖着疲惫不堪的身子,在北影厂门口又守了一个下午,依旧一无所获。
饥饿感像火烧一样灼着她的胃。
她走到一个路边摊前,花了一块五毛钱,买了一碗几乎没有油水、只加了豆芽和黄瓜丝的凉皮。
蹲在马路牙子上,囫囵吞下那碗寡淡的凉皮,范小胖觉得这是她吃过最美味又最心酸的一餐。
吃完后,她看到报摊上有新出的《京城晚报》,犹豫了一下,又花了五毛钱买了一份。
她需要了解这个圈子,需要知道发生了什么,哪怕只是从报纸上。
回到她那间只有七八平米的小屋,拉亮昏黄的电灯,范小胖迫不及待地翻开了报纸。
在文化生活版的头条位置,她看到了一则报道:
《〈婚纱〉温情亮相,盛影传媒推出“金婚岁月”纪念服务》
报道称,今晚八点,京城电视台文艺频道《佳片有约》栏目将播出电视电影《婚纱》。
该片由电影厂联盟旗下资深导演霍桩执导,讲述一位老裁缝为相伴五十年的老伴亲手制作婚纱的温情故事。
影片情感真挚,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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