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固”的范围又扩大了一圈。它抬起那张被毒液覆盖、看不清五官的脸,两点幽幽的、没有任何感情色彩的瞳孔,隔着百米的距离,冷冷地、带着毫不掩饰的探究与一丝本能的敌意,锁定了礁石上的林深和蕾塞。
它没有说话,也没有任何动作。只是静静地“站”在凝固的毒海上,像一尊从深海打捞上来的、充满不祥的畸形雕塑。
紧接着,是空气。
在潜航器右舷上方,约三十米高的半空中,光线忽然发生了细微的扭曲、折叠。然后,一片空间仿佛被无形的、极其锋利的刀刃切割开来,露出后面深邃的黑暗。从这片被“切开”的空间裂隙中,一个身影如同被吐出般,踉跄着跌落出来,却在接触到海面的瞬间,脚下凭空凝结出一块巴掌大小、光滑如镜的、无形的“平面”,稳住了身形。
是“斩击(SlaSh)”。
他(它)的状态比在囚室中似乎“稳定”了一些,体表那些不断伸缩的刀刃和尖刺大部分缩回了体内,只留下皮肤表面那些细密的、仿佛随时会裂开的金属纹路。他那张破碎陶瓷般的脸上,两点幽绿的“光点”先是茫然地扫视了一圈,随即牢牢锁定在了蕾塞身上,尤其是在她手中那个散发着微弱同源波动的金属圆盘上停留了片刻。然后,那两点幽光缓缓移动,落在了林深身上。
“斩击”同样没有出声。他只是“站”在那片无形的平面上,身体微微佝偻,双手不自觉地摆出一个类似握持利刃的、防御与攻击兼具的姿态,周身的空气因为他无意识散发的、高频的、无形的“切割”意念,而发出极其细微的、令人头皮发麻的嘶鸣。
最后到来的,是“感觉”。
并非实体,也非能量。而是一种无形的、充满铁锈、硝烟、血腥、绝望与疯狂毁灭欲的“氛围”,如同无形的潮水,从西南方的海平面尽头,汹涌而来。月光仿佛都被这股“氛围”污染,带上了昏黄与血色。海面开始无风起浪,波涛变得急促而混乱,拍打在礁石上发出暴躁的声响。
在遥远的海天交界处,一个模糊的、扭曲的、仿佛由热浪和沙尘构成的虚影,正在以一种违背物理规律的方式,时而闪烁、时而拖曳着长长的残影,向着礁石区高速“接近”。那不是奔跑,也不是飞行,更像是一种“概念”的“投射”与“蔓延”。
是“战争(War)”。
他尚未完全显形,但那充斥天地的暴戾、混乱与毁灭气息,已经如同实质的拳头,狠狠砸在了这片刚刚还相对平静的海域。甚至连“毒液”脚下那片“凝固”的毒海,都因为这股气息的冲击而泛起了涟漪;“斩击”周身的空气嘶鸣也变得更加尖锐、不稳定。
蕾塞的脸色微微发白,捧着金属圆盘的手指收紧。她能感觉到“战争”身上那股纯粹、混乱、毫无理智可言的毁灭冲动,那与她和“斩击”、“毒液”这种虽然痛苦扭曲、但至少还保有基本“个体意识”和“存在形式”的武器人截然不同。“战争”更像是一个移动的、小范围的“天灾”,是恐惧概念失控聚合后的畸形产物。
林深依旧平静地站在原地,连衣角都没有被那股狂暴的气息吹动。他甚至没有去看那个正在快速“蔓延”过来的扭曲虚影,只是目光平静地扫过已经现身的“毒液”和“斩击”,最后重新投向远方那轮皎洁的明月,仿佛在等待着什么,又像是在确认所有的“客人”是否都已到齐。
终于,那扭曲的、充满毁灭气息的虚影,在距离礁石区尚有数海里时,猛地“坍缩”、凝聚,化为了一个具体的身影,重重地“砸”在了海面上,却没有沉没,而是如同踩在无形的焦土上,掀起了滔天的黑色浪花。
“战争”显形了。依旧是那副破烂军服、骷髅般的身形,赤红的双眼在月光下燃烧着疯狂的火焰。他低着头,双手深深插入面前的海水(在他脚下仿佛变成了滚烫的沙土),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混杂着痛苦与狂喜的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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