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裹的意识泥潭中,荡开了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涟漪。
“……挣扎……见证……选择……”
河底的“毒石”表面,斑斓的色泽微微波动了一下。几个原本缓慢冒出的毒泡,无声地破裂了。浑浊的河水中,一丝极其淡薄、却蕴含着恐怖毒性的“信息素”,仿佛受到了指引,脱离了主体,向着呼唤传来的方向,极其缓慢地、如同深海热泉喷发般,开始向上飘散。这信息素不带攻击性,更像是一种遥远的、冰冷的、带着探究意味的“回应”。
……
非洲,某片被战火彻底犁过、只剩下焦土和残骸的无名荒漠。
烈日灼烧着大地,热浪扭曲了空气。在这片连秃鹫都不愿停留的死亡区域中心,一个身影跪在沙地上。
他穿着一身破烂不堪、看不出原色的军服,身形高大,但异常消瘦,仿佛一具披着人皮的骷髅。他没有头发,头皮上布满了扭曲的、如同烧伤又像是某种诡异纹身的疤痕。他低着头,双手深深插入滚烫的沙土中,身体微微颤抖,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如同老旧风箱抽气般的、意义不明的低吼。
他是“战争(War)”。或者,是“战争”概念无数次残酷降临后,遗留在某个濒死士兵灵魂深处、又与战场上空弥漫的疯狂、绝望、破坏欲望等恐惧碎片扭曲融合而成的、不可名状的“东西”。他并非被制造,而是“诞生”于战场,是无数亡魂与恐惧的偶然聚合。他无法离开这片赋予他“存在”的土地,也无法控制体内那股渴望更多冲突、更多毁灭的、永不停歇的“噪音”。
那跨越半个地球的呼唤,如同沙漠中遥远的海市蜃楼,映入了“战争”那被厮杀呐喊和死亡哀嚎填满的、破碎的意识“视野”。
“……锚点……静候……”
“战争”插入沙土中的双手,猛地收紧!滚烫的沙粒从他指缝中溢出。他抬起头,露出一张被疤痕和污垢彻底覆盖、只有一双充血赤红、没有任何理智可言的眼睛。他对着呼唤传来的方向,张开嘴,发出一声无声的、却让周围热浪都为之一滞的、纯粹的、充满毁灭欲望的嘶嚎。沙地上,以他为中心,无数细小的裂纹如同蛛网般蔓延开来,仿佛大地本身都在承受他那混乱意志的冲击。
他没有回应,也没有理解“选择”的含义。但那呼唤本身,像一颗火星,落入了它这片由暴力和绝望构成的干柴堆,虽然微弱,却点燃了一丝难以预测的、指向“秩序”与“锚点”的、畸形的“好奇”。
……
未知地点,未知维度。
这里没有光,没有物质,甚至没有“空间”与“时间”的确切概念。只有一片绝对的空无与寂静。在这片“无”的中央,悬浮着一个淡淡的、半透明的、轮廓模糊的“人形虚影”。
它没有五官,没有特征,仿佛只是一个“曾经存在过”的概念在绝对虚无中留下的、即将消散的“印痕”。它的“存在”感稀薄到极点,仿佛随时会彻底融入周围的“无”。
这是档案中那个只有“?”代号的未知武器人,或者说,是蕾塞感知到的、与“虚无”或“剥离”相关的那个微弱信号。它或许早已“死亡”,或许从未真正“诞生”,或许只是某个失败实验在更高维度留下的、无法磨灭的“伤痕”。
那穿越了现实与虚无界限的呼唤,如同投入绝对真空的一粒尘埃,没有引起任何波澜。那“人形虚影”依旧静静地悬浮着,没有任何反应,仿佛那呼唤与它存在于完全不同的、永不相交的位面。
然而,在呼唤掠过其“存在”边缘的刹那,虚影那原本绝对平滑、空无的“表面”,似乎极其短暂地、难以察觉地“波动”了一下,如同平静湖面被微风吹拂,随即恢复死寂。没有证据表明它“接收”到了,也没有证据表明它没有。它依旧在那里,如同一个永恒的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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