弃了私仇。
她只是想明白了,逝者已矣,而她的生活终究还要继续。
正如知笙留给她的最后那句话一样:
一念放下,万般自在。
所以她不怨了,也能放下了。
前朝大事既定,沈晏辞也终于得了松快。
这日他兴致颇高,来南瑾宫中用晚膳时,特意带了两壶上好的九酝春酒,邀南瑾于月下对酌。
南瑾酒量浅薄,只饮了两杯便以茶代酒,陪着他闲话絮语。
自打知笙离去后,南瑾心中对沈晏辞的怨怼也渐渐消散,
如今二人相处,倒自然而然地生出几分如同相识多年旧友般的默契与平静。
酒过三巡,沈晏辞对南瑾道:
“这阵子朕忙于前朝,后宫诸事全都压在你一人肩上,实在辛苦你了。朕想着必得赏你些什么,你只管仔细想想有何所求,只要你提,朕无有不允。”
南瑾闻言浅笑,“那我可真得好好思量思量,可不能叫皇上轻易讨了便宜去。”
后来,壶中酒几乎尽数入了沈晏辞腹中。
醉意朦胧间,他忽而抓住南瑾的手腕,眼神迷离地望着她,含糊问道:
“瑾儿,朕想知道你是何时喜欢上朕的?又或者说,你到底有没有......”
后面的话语愈发模糊不清,消散在酒气里。
南瑾不知该如何回答这问题,只当他是醉得厉害了,便顺势反问一句,
“那么皇上呢?皇上又是何时喜欢上我的?”
同样的问题,沈晏辞亦未能给出答案。
他伏在石桌上,醉意沉沉地睡去。
南瑾吩咐顺喜将沈晏辞扶至正殿安歇。
她拧了湿帕巾,轻轻为他擦拭额间颈侧的薄汗,望着他沉睡的侧颜,低语喃喃道:
“其实这样的问题,我心中原是有答案的。或许你对我所谓的喜欢,是从我救你那日开始。可是皇上,那不是喜欢,更算不得爱。”
她轻轻摇头,“那只是我误打误撞,成了你在绝境中抓住的一束光。可这束光,原本无意照在你身上。
当日我救你,不过是见你身着北狄服侍,惧怕你是北狄敌寇会伤我性命,才出此下策稳住你。
后来父亲寻来,我本可告诉他你藏身山洞身受重伤,以父亲心善,无论你是什么身份,他大抵都会救你。但我没有。
若非后来南宫将军搜山时找到你,我送给你的那点草药,根本就不足以让你在孤山寒夜中撑到天明。”
南瑾低叹一声,“皇上,你真正的救命恩人,从来都是南宫家。而照在你身上的那束光,也从来都是与你青梅竹马,什么都不求,只求你就是你,是你这个人就好的知笙姐姐。”
“可你终究弄丢了她。”
后来的话,南瑾酿在肺腑中,成了秘密。
安顿好沈晏辞,南瑾起身往偏殿去陪伴永馨。
走在寂静的庭院中,瞧着今夜月色格外皎洁清冷。
她举头望月,才在心底腹诽着:
而我。
我也曾无数次问过自己,对你究竟是何种心绪?可曾有过片刻心动?
可所有的答案,皆是否定。
从一开始,我接近你的目的便只有利用。
我要利用你,成为我登上云天的路,为我枉死的父母报仇雪恨。
仅此而已。
我或许不懂何为情爱。
但我知道,爱一个人,总不该是彼此间无穷无尽的算计与权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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