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回眸看着南瑾,唇边终于漾开了如初的笑意,
“瑾儿,能与你成为交心的朋友,已是我成为皇后之后,在这宫中少有的欢愉事了。”
南瑾微微湿润了眼眶,亦是郑重颔首道:
“能得娘娘真心相待,亦是我此生之幸。”
知笙轻抚着她的脸颊,“你不是阿容,但你也是我的妹妹。所以接下来我要说的话,我希望你能静静听下去。”
她缓一缓,道:“咱们离开金陵府已经两月有余,途径十数城,每到一处,我都会拉着你和顺妃她们,去当地名声在外的酒楼、茶社坐一坐。
咱们去过的地方那样多,所以即便皇上想要追查我究竟是从何处得知了当年的真相,也是无从下手。
祥叔不会因为告诉了你实情而被人报复。我也相信,即便皇上知道了是谁与我透露了这许多,他也不会对祥叔做什么。
毕竟木已成舟,杀人并不能灭口。而皇上,也从来不是一个会鱼肉百姓的帝王。”
南瑾闻言心中百转千回,不由轻轻叹了口气,“所以娘娘还是与皇上说明了一切。”
知笙淡淡地应了一声,继续道:“瑾儿,我与阿辞是年少夫妻,而他也的确亲手害死了我的父亲,更连累母亲和阿容落得那般结局。我做不到当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但你与我不同。”
她忽而紧紧攥住南瑾的手,语气沉肃几分,
“你在皇上心中一直都是有分量的。而你的父母也是死在了镇国公手中,并非是皇上存心要害了他们。”
她迎视着南瑾骤然黯淡下去的眸光,一字一句清晰而冷静,
“容我说句不中听的话,如果不是皇上,那年的中秋节你早就已经随你父母去了,你连报仇的机会都不会有。”
窗棂外,月色更浓,漫着寒意流泻入室。
案上红烛燃烧成血泪,滴滴垂落凝结,宛如声声幽怨叹息。
“我与你说这些,并非是要你原谅皇上,要你与他举案齐眉,做一对恩爱夫妻。我只是想让你明白一个道理,你对他所有的怪罪、怨恨,最后伤着的只会是你一人。
而他依然是万人之上的帝王,他不会为了你放弃他的皇位,放弃他的天下,更不会用他这条命,来让你去讨回所谓的公道。
咱们都是大懿的百姓,所以咱们会去指责婉音和兰婼以卵击石,不自量力,心思歹毒。可细想想,她们又做错了什么?
她们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朋友,自己的家人,只因为大懿朝的一旨令下,便全部死在她们面前。她们心里的恨意,一点都不会比你少。
所以她们要报仇,所以她们会死。”
知笙静静望着南瑾复杂难辩的神色,摇了摇头,
“瑾儿,你若与她们有了一样的心思,你的下场,也只会是如此。”
仿佛是在这一刻,南瑾才骤然明白了兰婼生前与她所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何意。
她们的确是在做着同样的事。
站在兰婼和婉音的立场上,为了北狄,她们没有做错任何事。
站在沈晏辞的立场上,为了大懿,他也没有做错任何事。
而这中间牺牲掉的无数百姓,无论造成他们灭顶之灾的人是有意还是无意,
他们死了,也就只是死了。
这个世界,从来不会因为任何一个人承受了冤屈,便停止转动。
所以知笙后来轻声对她道:
“你若肯守着这份旧日的情分,往后的日子,必定会过得顺遂如意。”
南瑾却是摇头,垂眸苦笑道:“娘娘都做不到的事,我又如何能轻描淡写地就擦去这一切,当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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