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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走得远了些,到河桥那边看了看。”他把豆浆和糕点放在旁边的小桌上,自己在另一张藤椅上坐下来,从旁边书架上抽了一本旧书翻开。
陆晚缇端起豆浆喝了一口:“桥那边有什么值得看的?”
“河边的柳树冒新芽了,去年那棵歪脖子柳树被人砍了,新栽了一排小树苗。”
她皱眉:“好好的树是谁砍的?”
“修河堤的工匠。树根把堤坝拱裂了,有溃堤的隐患,只能砍掉。”
她放下豆浆碟子,拿起一块糕点咬了一口:“那排小柳树要多久才能长成大树?”
“少说也要三五年。”他翻了一页书,“等它们长大,你还能在底下乘凉。”
她看了他一眼没接话,吃完早点她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脚,两个人出了院门沿着街巷慢慢逛。
江南的街巷还是旧日格局,青石板路,两边是白墙黑瓦的铺面。
走到街角老槐树底下停下来歇脚的时候,他先坐到石凳上,她跟着坐下来,两个人看着街上人来人往。
下午没什么事,霍翊尘带她去逛夜市。夜市还是几十年前那个地方,卖糖画的摊子还在老位置。
卖馄饨的换了新人,但汤底方子没改,味道和从前一样。
他买了一串糖兔子递给她。
她咬了一口:“太甜了。”
“嫌甜你还吃。”
她没接话,把整串吃完了。
日子一年一年过去,转眼霍翊尘已经八十八岁。那年冬天他的身体开始不行了。起初只是走路慢了些,后来从卧房走到院子门口要歇两回。
再后来连下床都做不到了,只能整日躺在床上。陆晚缇几乎寸步不离守在床边,喂药喂饭擦脸擦手。
他大多数时候闭着眼躺着,偶尔醒过来就跟她说两句话。
那天窗外飘着细雪,老槐树的枝丫被风吹得轻轻摇晃。他半靠在软垫上握着她的手,侧过头看着她:
“晚晚,我寻了你四年。往后的岁月你陪了我整整一辈子。这一生,我已经心满意足了。”
她攥着他的手:“下辈子还会寻我吗?”
他浅浅笑了一下:“会。依旧是初雪那日。”
他掌心的温度从她手里一点点冷下去。她没有哭,把脸贴在他手背上坐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天亮的时候她在心里默念:“七七,申请脱离位面。”
【收到申请,情感链接正在断开……断开完成。位面脱离中……脱离成功。】
她闭上眼。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她看见漫天大雪里,那个穿月牙白长衫的人朝她伸出手。
她把手放进他掌心,他用力收拢十指,和当年在崖底抱住她的时候一样紧。
霍承远正在江南老宅账房核算年终总账,桌上摊着厚厚一摞账本,算盘摆在手边。
管事推门进来压低声音把噩耗说了。他手里的毛笔猛地一沉,墨汁滴在账本上洇开一大团。
他放下笔站起来快步走出账房。来到正堂门口的时候,霍承礼和霍昭宁也已经到了。
兄妹三人站在门槛前对视一眼,谁都没有先开口。
霍承礼是从京城快马赶回来的,霍昭宁比他早半日到。
霍承远稳住心神开始安排后事:“管事,你去通知府中各房亲戚,再去联系江南几家相熟的商铺掌柜,请他们过来帮忙打理丧事杂务。”
管事领命出去办事,霍承礼走进书房撰写讣告和祭文,伏案坐了整整一个下午,把霍翊尘一生的官职、功绩、品性一样一样列清楚。
霍昭宁守在正堂门口接待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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