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晚缇把纸张放到枕边：“那就定这些名字。”

    临盆那日，霍翊尘守在产房门外来回踱步。走到第三圈，产房之内传出第一声婴儿啼哭。

    稳婆快步走出房门高声报喜：“恭喜太傅大人，两儿一女，母子平安。”

    霍翊尘愣在原地片刻，才迈步走进产房。

    陆晚缇躺在床上，满头汗水浸湿发丝，脸色苍白，一双眼睛却依旧明亮。

    霍翊尘俯身挨个看向襁褓之中的三个孩子，指尖轻轻碰了碰女儿娇嫩的小脸。

    霍父霍母大喜，在京城和江南都大办满月宴席，把三个孩子的名字，正式录入霍家族谱。

    霍老太太和霍老太爷端坐正堂主位，看见三个重孙被抱入厅堂，笑得合不拢嘴。

    转眼孩子都长到八岁，霍府管家每日午后会到院子清点各处铺面账目，算盘噼啪作响。

    少年总搬一张小木凳坐在管家身侧，目不转睛盯着账本上的数字。

    管家起初只当孩童看热闹，随意问道：“大公子，这些数字看得懂？”

    霍承远挺直脊背，指尖点在账本进货一栏：“绸缎铺本月进了三十匹云绫，卖出二十一匹，剩余九匹压库，账上少记了库房存放损耗。”

    管家猛地低头核对，果真漏写一笔损耗，当即惊讶起身：“公子小小年纪竟能瞧出错漏！”

    恰好陆晚缇端着温好的蜜水走到院中，听见二人对话轻声开口：“承远，账册繁杂，不必日日耗在这里，随母亲去花园散步可好？”

    霍承远转头看向娘亲，起身将账本整齐叠好：“母亲，我想跟着管家学算账。日后江南各家铺子、田庄，我能替父亲分担。”

    陆晚缇走到他身边，抬手抚了抚他的发顶：“打理产业劳心费神，你不必早早扛下这些，读书习武都随你心意。”

    “父亲在京城要处理朝堂要事，常年难得回江南。祖父祖母年事已高，铺子田庄无人长久照看。我多学一些，家里人便能少操劳。”

    自那日起，霍承远每日上午随先生诵读诗书，午后准时到账房跟着管家实操记账。

    十岁那年，江南城外粮油铺账目混乱，掌柜上报连年亏损。

    霍父本打算亲自前往核查，霍承远主动登门请命。

    霍老祖父坐在正堂太师椅上看着孙儿认真的模样：“铺子账目牵扯银两往来，数额巨大，你年纪尚小，若是算错，损失谁来承担？”

    “祖父，我跟随管家学习两年，各类收支、损耗、赊账条目全部熟记。

    我带账房先生同去，三日之内理清所有流水，若出分毫差错，我自愿罚抄百遍商律。”

    霍母站在一旁心底难免担忧：“老爷，承远才十岁。粮油铺来往商户鱼龙混杂，万一有人刁难孩童。”

    霍承远上前一步：“祖母不必担忧，我带府中护卫随行，只核对账目，不与人争执。”

    霍翊尘恰逢从京城寄回家书，信中提及希望子女多历练民生实务。

    霍祖父看完书信点头应允：“罢了，让你前去历练。管家随同辅助，不可独自决断。”

    第二日清晨，霍承远带着两名账房、四名护卫赶往城外粮油铺。

    铺子里掌柜见来对账的只是个十岁孩童，心底轻视，随意扔出厚厚一沓账本。

    霍承远不恼，端坐柜台前逐页核对进出货单据、银钱流水。

    整整两日两夜，白日清点粮仓存粮，夜晚伏案对账，三餐简单啃几口馒头，不曾歇息片刻。

    第三日正午，他将整理完毕的明细摊在掌柜面前：

    “掌柜，去年秋季你私下将上等稻米低价卖给自家亲戚，账册上记作霉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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