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立在青石门槛前逆光而立。午后暖阳铺洒在他身后,将他挺拔的身影拉得颀长笔直。
书房内,庄毅哲正端坐案前批阅文书。听见脚步声,他缓缓抬眸,视线穿过窗棂光影,落在门口的儿子身上。
父子眉眼轮廓极为相似,皆是沉稳深邃。
“爹。”庄琛安躬身行礼。
庄毅哲放下笔,目光落在他腰间的银鱼袋上:“户部尚书?”
“是,孩儿承蒙圣恩,新晋户部尚书。”
庄毅哲微微颔首,指了指桌前的木椅:“坐吧。”
庄琛安依言落座,庄毅哲抬手执起紫砂茶壶,为他斟了一杯热茶。他双手接过,捧在掌心,并未急着饮。
父子相对静坐,窗外微风穿叶,屋内静谧无声。
良久,庄毅哲缓缓开口:“户部执掌天下钱粮赋税,统筹举国财用支出,位高权重,肩上责任重于泰山。
你年纪尚轻,入朝时日尚短,资历浅薄。如今身居高位,朝中多少老臣盯着你的位置,暗藏风波,步步皆是考验。
往后做事,切记多听多看,谨言慎行,少出风头,少妄决断。但凡遇到拿捏不准的事务,不必硬扛,随时回府问我。”
庄琛安郑重应声:“孩儿谨记父亲教诲,定当恪尽职守,不负圣恩,不负父亲期许。”
庄毅哲静静望着他,望着这双和自己如出一辙的深邃眼眸,心头百感交集。他轻轻放下茶杯,语气柔和却笃定:
“琛安,记住无论何时,在外受了委屈,遇上解不开的困局,只管回家。有爹在,天塌下来,爹替你顶着。”
庄琛安心头一震,眼底涌上温热的暖意。他站起身,走到书房门口,背对着身后的父亲,脚步微顿。
风从门外吹进来,拂动他的衣袍。静默片刻,他轻声开口:“爹,谢谢您。一辈子护我、教我、成全我。”
话音落,他抬步离去,背影沉稳从容。
又过数月,秋雨滂沱。庄毅哲正式向圣上递了致仕辞官的奏折。金銮大殿上,风雨声哗哗不绝。
他身着朝服,双膝跪在冰凉的金砖上,双手高举奏折,身姿依旧笔直。圣上端坐龙椅,翻开奏折一字一句细细阅看,沉默良久。
许久,圣上合上奏折,望着阶下跪伏的老臣——满头霜白的发丝,布满岁月纹路的容颜,历经半生风雨依旧笔直的脊背。
君臣相伴数十载,百感交集。帝王带着几分不舍与惋惜,缓缓出声:“朕,准了。”
庄毅哲俯身,郑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一下,沉稳郑重;两下,告别朝堂;三下,落幕半生。
圣上看着他跪拜的模样,眼底悄然泛红——当年他年少登基,根基未稳,是眼前这个人,数十年如一日立于他身后,替他挡下无数明枪暗箭。
三叩谢恩完毕,庄毅哲缓缓起身,倒退数步,转身朝大殿外走去。
沉重的殿门在他身后缓缓推开,裹着秋雨的凉风扑面而来,打湿了他的眉眼。
他未曾撑伞,只身走在漫长宽阔的宫道之上。冷雨打湿了官帽、朝服、花白的发间。他步履沉稳,一步一步走得坚定又平静。
踏出宫门的那一刻,他脚步骤然顿住。他转过身,抬眸望向身后巍峨朱红的宫门。
这一生,他从青葱年少到两鬓霜白,从意气风发的新科臣子到鞠躬尽瘁的三朝元老,数十年春秋,日日穿梭于这道宫门之内。
今日一步踏出,便是彻底告别。
“老爷,雨太大了,快上轿回府吧。”管家撑着大黑伞冒雨跑来,稳稳举过他头顶。雨水顺着伞骨不断滴落。
庄毅哲静静望着宫门,良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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