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里的账本往案板上一拍,抬头冲着门外那道熟悉的身影喊道:
“沈公子,你日日守在我铺子门口,到底想做什么?”
沈觅被她这一嗓子喊得心头一紧,深吸一口气,大步跨进了铺子。
在满堂诧异的目光中,少年脸颊通红,攥着双手,憋足了气,一字一句认真开口:
“庄捻柔,我想娶你。”
铺子里瞬间安静了。陈婶手里的抹布啪嗒掉进了水盆,柱子打包的手悬在半空忘了动,邻桌正在嗦面的客人筷子举在嘴边,嘴巴微张,面条滑回碗里都没察觉。
庄捻柔定定望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满堂寂静里只有卤汤咕嘟冒泡的声音。
她的唇角缓缓弯了起来,语气带着几分打趣:“你想娶我?你拿什么娶我?”
沈觅立刻抬眸,语速飞快,生怕慢一步她就不信:
“我沈家在各大城镇都有绸缎庄,我是家中独子。我爹说了,只要我想娶,他就全力支持。”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却更认真了。
“我不敢说大富大贵,但这一辈子,我一定真心待你。”
庄捻柔弯腰捡起陈婶掉落的抹布放进水里,语气不急不慢:
“婚姻大事不是你一句喜欢就能定下的。你回去和沈掌柜好好商量,长辈应允了再来。别到时候你爹娘不同意,你跑到我铺子门口哭鼻子。”
“不会的。”沈觅急了,“今日我来,就是我爹让我来的。”
铺子里愣了一瞬,随后陈婶先捂着嘴笑出声,柱子跟着嘿嘿直乐,那客人终于把面条吸溜进嘴里,冲着两人挤了挤眼。
庄捻柔耳根泛红,又羞又恼,从柜台后走出来,随手拎起案板上的切肉刀,佯装凶巴巴地朝他挥了挥:
“知道了就赶紧回去,正经提亲让你爹上门,别在我铺子里胡闹。”
沈觅任由她挥着刀赶人,眼底却盛满了笑意。被她半推半赶地送出铺门,他立在热闹的街巷中。
看着她红着脸匆匆掩门的背影,傻傻站了好一会儿,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几天后,沈父果然郑重上门提亲。
沈掌柜一身崭新绸缎长衫,入了丞相府书房,抬眼望见满墙藏书和案上堆叠的奏折,常年经商的从容劲儿顿时消了大半,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
庄毅哲端坐书案后,手持青瓷茶盏,指尖轻抵杯沿,默然不语。书房里静得能听见窗外桂叶的沙沙声。
沈掌柜深吸一口气,终于鼓起勇气开口:“丞相大人,犬子沈觅倾慕令嫒已久,心意赤诚,绝非儿戏。
沈家虽是市井商户,但犬子品行端正、踏实勤恳,此生必定真心待令嫒,绝不敢让她受半点委屈。”
庄毅哲抬眸看了他一眼,放下茶盏:“令郎平日做些什么?”
“回大人,犬子常年打理绸缎庄内务账目,铺中大小事务皆由他经手,极为稳妥。”沈掌柜答得恭敬。
“可有养家立身之本?”
“能,绝对能。”沈掌柜连忙应答,“沈记绸缎庄扎根城南二十余年,家底殷实。犬子虽年轻,但踏实能干,撑得起家业。”
庄毅哲静静听完,沉吟片刻。
他阅人无数,朝中权贵子弟大多浮躁,皇室宗亲牵扯过重,反倒沈家这般清白商户,家风淳朴,少年心性真诚,有自己这座靠山在,往后没人敢轻待女儿。
“回去筹备婚事吧。”
沈掌柜愣了一瞬,随即连连叩首道谢,满心激动地退了出去。
书房安静下来。屏风后悄悄探出一个小脑袋。庄捻柔脸颊通红,眉眼含羞:“爹爹,您真的答应了?”
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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