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聿钏目光沉静，没有半分波澜，语气笃定又决绝：“我早就让人查过了。那个弟弟和我配型未必能相合。就算真的配上了，我也绝不会去捐肾。晚晚，我还要健健康康地陪着你，陪着孩子们过一辈子。”

    陆晚缇悬着的心落了地，轻轻松了口气。

    “更何况，我从来没有什么弟弟。”他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决绝。

    “从他们抛弃我的那一刻起，就没有过。”

    陆晚缇走上前，伸手抱住了他。裴聿钏环住她的腰，将下巴抵在她的发顶。

    “他们要是再找你，你不用见，也不用理会。敢来家里或者公司骚扰你们，我来处理。”他轻声说。

    “好。”陆晚缇窝在他怀里，乖乖点头。

    那对老夫妻在京市逗留了几天，一直住在一家不起眼的连锁酒店里。

    房间狭小，窗户正对着一条嘈杂的马路，隔音很差，深夜还能听见大货车的轰隆声。

    裴母在床上翻来覆去，满心焦躁。裴父坐在窗边的椅子上，一根接一根地抽烟，整个房间烟雾缭绕。

    “我们再试试，再给他打个电话吧。”裴母坐起身，拿起手机又一次拨了过去。响了几声就被挂断了。

    她再打，直接显示忙音——她的号码被拉黑了。她换了酒店的座机打，这次接通了。

    电话那头传来助理礼貌却疏离的声音：“您好，裴总现在不方便接听电话，有事我可以代为转达。”

    “我是他的亲生母亲，我要跟他说话，你让他接电话。”裴母的声音激动起来。

    “抱歉，裴总特意吩咐过，所有来自这个号码的电话一律不予转接。”电话被挂断了。

    裴母握着手机，指节泛白。裴父掐灭手里的烟头，叹了口气：“别打了，他不会接的。我们早就没资格了。”

    “他怎么能这样对我们。”裴母的情绪彻底爆发。

    “我们是他的亲生父母，他开着那么大的公司，日子过得那么舒坦，他弟弟躺在医院里受苦，让他去配个型怎么了？他怎么这么狠心？”

    裴父没说话，又默默点了一根烟。

    裴母越说越激动，眼泪往下掉：“聿舟在医院里一次又一次透析，瘦得不成样子，随时都可能撑不下去。

    他在这里住大房子开豪车，老婆孩子热炕头，他就眼睁睁看着亲弟弟受苦，良心不会痛吗？”

    裴父终于开口，声音疲惫无力：“他不肯见我们，不肯帮忙，我们能怎么办？”

    “他不肯见我们，那我们就想办法让他不得不见。”裴母擦了一把脸上的泪水，眼里闪过一丝偏执的光。

    “他不让我们好过，那我们也不让他安生。”

    裴父看着她情绪失控的模样，沉默了很久，最终没有说话。

    第二天，裴母瞒着裴父开了一场直播。她不太会用这些新潮的东西，手机举得歪歪扭扭，画面模糊。

    她就坐在酒店狭窄的床上，背后是对着马路的窗户，窗帘没拉，能看见外面灰蒙蒙的天和对面的居民楼。

    她对着镜头声泪俱下地控诉，模样狼狈又偏执。

    “大家好，我是一个被亲生儿子抛弃的可怜母亲。”她的声音沙哑，眼泪不停地流。

    “我有两个儿子。大儿子在京市功成名就，开着大公司，住着大房子，过着好日子。可我小儿子得了尿毒症，躺在医院里等着换肾救命。”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们放下脸面去找大儿子，求他去医院配个型，救他亲弟弟一命，可他不肯。

    他不见我们，不接我们的电话，连小区大门都不让我们进，彻底不管我们的死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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