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

    “他来了，你走不掉。”

    裴宇瑞笑了，笑声冷得刺骨：“那可未必。”

    暗室里很安静，只有头顶的白炽灯嗡嗡作响。陆晚缇望着墙上那些工具，那些暗红得刺眼的痕迹，一阵阵发寒。

    她怕裴聿钏来了，会彻底失控。

    七七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宿主，裴总找到了，被外围放风的人发现了，他们正在转移你。】

    下一秒，门被猛地推开，两个人冲了进来，解开她脚上的绳子，拽着她往外走。她被推上了另一辆车。

    车子再次发动，疯了一样驶离。

    天彻底黑了，山路曲折，没有路灯，只有车灯劈开一小片黑暗。

    【后面有车追上来了，是裴聿钏。】

    陆晚缇猛地转头看向后窗，漆黑的山路上，两束车灯由远及近，越来越亮，速度快得惊人。

    那辆车在弯道上几乎不减速，轮胎摩擦地面的尖啸，在山谷里回荡。

    裴宇瑞的人也发现了，司机猛踩油门，车子在弯道上疯狂狂飙。

    两辆车在山路上展开追逐，陆晚缇被甩得东倒西歪，脑袋狠狠撞在车窗上，疼得龇牙，却一声没吭，眼睛死死盯着后面那束光。

    裴聿钏的车，越来越近。

    他的车技好得惊人，每一个弯道都切得精准，每一次超车都险到极致。

    陆晚缇望着那辆在山道上飞驰的车，心脏狂跳，不是怕，是滚烫的心动，是生死边缘那种惊心动魄的心动。

    天下起了小雨，雨点砸在车窗上，视线渐渐模糊。山路更滑了，可裴聿钏的速度，半点没减。

    裴宇瑞的车在前面疯逃，裴聿钏在后面死追。两辆豪车，在深夜的雨夜里，上演着比电影还要惊险的追逐。

    陆晚缇的眼泪忽然就掉了下来。那个男人，为了她，连命都不要了。

    裴聿钏的车从侧面超了过去，可外侧下面，就是万丈深渊。

    车身擦着裴宇瑞的车，像一道黑色闪电，硬生生别到前方，随即猛打方向盘，车子横在山路中央，彻底堵住了去路。

    裴宇瑞的车被迫停下。两车头对头，车灯对车灯，雨幕白茫茫一片，像两只对峙的野兽。

    瞬间，枪声骤然响起。

    陆晚缇立刻缩到座椅下，双手护头。她知道，这时候不能动，不能叫，不能给他添一点麻烦。她只能等，只能信他。

    枪声连绵不绝，子弹一次次狠狠撞击车身，迸发出尖锐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听得人头皮发麻。

    陆晚缇死死咬住下唇，唇瓣几乎要渗出血丝，拼尽全力压抑着喉咙里的颤意，半点声音都不敢发出。

    不知过了多久，枪声终于彻底停歇，四周只剩下呼啸的风声与淅淅沥沥的雨声。

    她屏住呼吸，听见车门被推开的声响，

    裴宇瑞疲惫到极致的声音缓缓传来，轻得像一声无力的叹息，又裹着满身的狼狈与颓然。

    “我输了。我认输，裴聿钏，你赢了。”他说，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不是你比我强，是你比我疯。你连自己的命都可以不要，我拿什么跟你斗？”

    陆晚缇缓缓从座椅下方爬出来，小心翼翼凑到车窗边朝外望去。

    裴宇瑞孤零零站在瓢泼大雨中，右手紧紧握着一把枪，指节泛白。

    裴聿钏就立在他对面，浑身早已被雨水浇透，黑色衣衫紧贴着身体，上面斑驳的血迹晕染开来，分不清是他自己的还是旁人的。

    他身姿依旧挺拔，却透着一股刚经历过生死厮杀的凛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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