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向窗外:“您看看他们的眼睛!那已经不是人的眼睛了!饥饿早已吞噬了理智,此刻他们与野兽无异!对野兽,只能威慑、驱逐,而非喂养!”
王掌柜吓得两股战战,看看苏源,又看看墨尘,完全没了主意,只会喃喃道:“不能放啊…放了我们就完了…”
苏源被墨尘的话噎住,他看着窗外那些疯狂的面孔,不得不承认墨尘说的有道理。但他的道德感仍在煎熬着他:“可…可难道就什么都不做?任由惨剧发生?”
“维持秩序,守住镇子,便是目前能做的最大的‘善’!”墨尘斩钉截铁,“一旦镇破,所有人都得死!包括这些流民,在疯狂抢劫之后,很快也会因更大的混乱和后续的镇压而死亡!此刻的冷酷,是为了避免更大的伤亡!秩序,高于一时的仁慈!”
两人的争论激烈异常,一个基于道德仁心,一个基于现实秩序,谁也说服不了谁。粮行内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而此刻,云芷始终冷静地站在窗边,观察着外面的一切。她的目光扫过流民的数量、状态、冲击的强度,评估着镇民和守军的抵抗意志和能力,计算着各种可能性。
苏源和墨尘的争论,在她听来,是两种不同解决方案的利弊分析。
苏源的方案(放粮):预期短期可挽救部分生命,获得道德满足感。但风险极高,极易引发全面失控,导致系统性崩溃(镇子被毁),综合评估生存概率急剧下降。
墨尘的方案(坚守):预期短期会导致栅栏外部分流民死亡,承受道德压力。但能保住现有秩序和资源,维持系统存续,生存概率相对较高。
数据显而易见。
就在苏源痛苦犹豫,墨尘极力劝阻,王掌柜不知所措之际,云芷转过身,平静地开口了。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外面的喧嚣和内部的争论:
“墨先生所言,是当下最优解。”
所有人都是一怔,看向她。
苏源眼中闪过一丝失望和不解:“云先生,连你也…”
云芷没有看他,而是看向墨尘,继续用她那毫无情绪起伏的语调分析道:“但单纯死守,被动应对,并非长久之计。流民数量远超守军,饥饿会驱使他们持续冲击。守军意志薄弱,久守必失。”
墨尘眉头紧锁:“云先生有何高见?”他没想到这个神秘的女子会支持自己,但更想知道她后续的想法。
“外部压力需疏导,而非一味堵塞。”云芷走到桌旁,拿起那块绘制着小镇简图的木板,“可在栅栏外设立隔离区,但不是施舍粥棚。”
她手指点向地图上镇外一片相对开阔、且有一定距离的空地:“于此地,立旗招募青壮流民,以工代赈。”
“以工代赈?”苏源和墨尘同时一愣。
“声称镇内需大量人力加固防御工事、挖掘壕沟、搬运建材。愿出力者,每日完成后,可获得定额食物。”云芷快速阐述她的方案,“此举一则可筛选流民,将最具威胁性的青壮年从盲动人群中分离出来,并给予其希望和约束(工作换取食物);二则可借助其劳力,切实增强小镇防御;三则,定量发放食物,风险可控,避免哄抢。”
她看向苏源:“此举并非见死不救,而是提供一条通过劳动换取生存的路径,符合‘仁’之原则,且更可持续。”
她又看向墨尘:“此举将无序流民纳入管理框架,化威胁为助力,增强秩序与防御,符合‘秩序’之要求。”
最后,她总结道:“此方案虽不能救所有人,但可在当前约束下,最大化系统稳定性和生存概率。是为次优解中的最优解。”
粮行内,一时寂静。
苏源眼中的失望渐渐化为思索。虽然仍无法拯救所有人让他心痛,但云芷的方案至少提供了行动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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