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此刻凝聚。

    他缓缓抬起几乎断裂的右臂，残存的气血艰难地汇聚。

    手中，没有战戟，因为早已在爆炸中崩碎。

    但他心中有戟。

    《血战八荒戟法》的一招一式，从第一式“裂地”开始，如同走马灯般在他脑海中飞速闪过。

    裂地的沉重，破军的连绵，戮神的诡谲，崩灭的湮灭，归墟的虚无……五式精髓，如同五道烙印，深深印刻在他灵魂深处。

    在这生死绝境，在这力量近乎枯竭，肉身濒临崩溃的边缘，在这面对上古仙灵、见证毁灭、亲身承受终极杀戮之道的时刻……某种更深层次的东西，在他心底破土而出。

    不是真意，不是道韵。

    而是……“道”本身的一丝影子。

    属于他杨昊的，以无穷气血为根基，以毁灭与征战为灵魂，以守护与占有为执念的……“道”！

    气血是什么？是力量，是生机，是存在的基础。

    毁灭是什么？是终结，是破败，是旧事物的消亡。

    征战是什么？是掠夺，是征服，是秩序的建立。

    守护与占有是什么？

    是不容侵犯的领域，是属于自己的绝对掌控！

    将这些统统融合，以戟为媒，以战为魂，以毁灭一切阻碍、征服一切敌人、占有一切所爱、守护一切所有为最终目标……那是什么？

    是……“霸”！

    霸者之道！

    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以力破万法，以霸凌九霄！

    我之所在，即为规则！

    我之所指，即为毁灭！

    “第六式……”

    杨昊沙哑干裂的嘴唇微动，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却仿佛蕴含着某种天地初开般的沉重。

    他残破的右臂，对着远处坠落的古仙儿，对着那柄布满裂痕的“戮仙”古剑，缓缓地、却又无比坚定地……虚握，然后，向前……一刺！

    没有气血奔涌，没有光芒万丈。

    只有一股无形无质、却又真实不虚的“势”，或者说，一丝微弱却本质极高的“霸灭道韵”，随着他这一记虚刺，悄然弥漫开来。

    这一刺，仿佛抽空了他最后所有的力量，甚至生命力。

    他眼前一黑，差点再次倒下，却凭借着最后的意志死死撑住。

    远处，正在坠落的古仙儿，那近乎透明的灵体猛然一僵！

    她手中的“戮仙”古剑，发出一声绝望到极致的悲鸣！

    剑身上那些蛛网般的裂痕，如同被赋予了生命般，疯狂地蔓延、扩大！

    “咔嚓……咔嚓嚓……”

    脆响声中，这柄曾饮仙神之血、屠戮万千世界的上古仙剑，竟然……从剑尖开始，寸寸碎裂！

    化作无数黯淡的红色光点，飘散在寒风之中！

    只剩下最后的剑柄掉落在雪地上。

    而古仙儿那本就虚幻的灵体，随着古剑的崩碎，仿佛失去了最后的凭依与核心。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正在化作光点消散的双手，又抬起头，望向远处那个摇摇欲坠、却依旧死死盯着她的血人，淡金色的眼眸中，最后的光芒迅速黯淡。

    “不……我不甘心……我是戮仙之灵……我乃上古……”

    古仙儿的意识在迅速模糊，灵体如同风中残烛，迅速变得透明、虚幻。

    她怨毒无比地看向杨昊，看向冥夜，看向周围所有人。

    杨昊冷冷地看着她：“上古？死了的上古，就好好待在历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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