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笑笑推开柴房门的时候，怀里还揣着那半块没舍得吃完的窝头。

    她把碗搁在破木桌上，摸黑坐到草堆上，背靠着墙，骨头缝里都透着累。刚才在支书家灶台前站了快一个钟头，腿现在还在抖。可心里踏实，比前两天强多了。

    胸口一动，银豆豆从她领口钻出来，脑袋蹭了蹭她下巴，凉凉的。

    她小声说，“刚才在厨房，你光盯着我手里的面团看，是不是饿了？”

    蛇没动，尾巴轻轻卷了下她的手腕，像在点头。

    她乐了，从兜里掏出那半块窝头，掰下一小块，递到它嘴边：“来，尝尝，这可是我攒了一天的口粮。”

    银豆豆闻了闻，脑袋一偏，不吃。

    “哎？”她愣了，“你还挑食？”

    又掰了一块，往它嘴边送。蛇扭头，干脆把脑袋埋进她衣领里，不理她了。

    林笑笑傻眼：“我救你命的时候，你倒是不嫌弃我口水脏，现在给饭还不要？你是不是成精了？”

    她把窝头放回手里，盯着那小银蛇的背影，越看越觉得不对劲。这蛇打从河滩捡回来，就没干过一件正常蛇该干的事。不咬人，不乱窜，还会看人脸色。刚才在支书家厨房，她揉面团，它就在她胸口盯着看，眼神亮得不像野物。

    她低头看看自己手指，忽然一咬牙，照着指尖就是一口。

    血冒出来，她赶紧吐了点口水混上，伸手递到蛇嘴边：“那你尝尝这个？”

    银豆豆猛地抬头，盯着她流血的手指，眼睛一亮，迟疑了一下，伸出舌头，轻轻舔了一下。

    那一瞬间，她感觉指尖一暖，像是被温水冲过。

    蛇舔完，没再躲，反而整个身子从她领口爬出来，盘到她手心，脑袋蹭了蹭她掌心，尾巴轻轻摇了摇。

    林笑笑瞪大眼：“你……你这是谢我？”

    蛇眨了眨眼，又缩回去，慢悠悠地绕回她脖子底下，找了个暖和的位置盘着，不动了。

    她坐在那儿，手指还沾着血，脑子转得飞快。

    这蛇不对劲。

    不是普通的灵性，是真能听懂人话，知道好赖。她喂它窝头，它嫌难吃；她咬破手指喂血，它反倒领情。这哪是动物，这都快赶上人了。

    “你是不是……能听懂我说话？”她试探着问。

    蛇没反应。

    “你要真听得懂，就晃一下尾巴。”

    等了几秒，尾巴尖轻轻抖了半下，像被风吹动的草叶。

    林笑笑倒抽一口冷气：“我靠，你还真能听懂？”

    她声音有点发抖，不是怕，是兴奋。

    她一个孤儿，没人疼没人管，现在突然多了个能听懂她说话的活物，哪怕是个蛇，也比之前强百倍。

    “那你得有个名字。”她说，“总不能一直叫你‘喂’吧？”

    她歪头看它，银白的身子，头顶两个小鼓包，像两粒豆子。

    “要不……叫你银豆豆？”

    蛇身子一僵，尾巴停了两秒，然后缓缓地、轻轻地，绕了她手腕一圈，像是点头。

    “你同意了？”她乐了，“好家伙，还挺有脾气，不乐意都不吱声，乐意了也不说句话。”

    她戳了戳它脑袋：“那你以后就是银豆豆了啊，不许反悔。”

    蛇把脑袋往她袖口一钻，装睡。

    她笑出声，靠回草堆，顺手把剩下的窝头塞嘴里。干得扎嗓子，她就着唾沫嚼了两下，硬吞下去。

    “你嫌我窝头难吃，我也没法子。”她嘟囔，“等明天我去找点野菜，给你拌点面蒸个团子，看你还挑不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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