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 京都,到底发生了什么?
沈春芳压下心中的不安,目光落在了信纸的最后一段。
“璘哥儿天资卓绝,然少年血热,近闻大夏诸府有圣院学子纵论战和之策,狂言激切,已犯忌讳。”
“今阉党竖耳于文华殿外,清流君子旦夕下狱者众,此子若卷入,恐为他人刀俎!”
“止谤莫如自修。愿兄晓以利害:腐儒空谈,不足拯黎民;韬光养晦,方可待天时。”
信的末尾,是八个字。
“愿兄严束此子:乱世读书,方是慈悲。”
沈春芳拿着信,气得手都有些发抖。
这老匹夫!
语焉不详,信里什么都不肯说明白!
可他同样清楚,越是如此,说明京都的局势,越是凶险。
连书信,都不敢写得太过明白。
沈春芳反复看着最后那段话,一个字一个字地咀嚼。
为何要特意加上这一段提醒?
少年血热.....纵论战和....狂言激切....
止谤莫如自修....韬光养晦....
乱世读书,方是慈悲。
一个个词,在他脑海中盘旋。
突然,几天前卢璘问出的那个问题,再次浮现在他心头。
“太祖皇帝……真的死了吗?”
沈春芳的身体,猛地一震。
柳拱的这封信,不仅是报平安的家书,更是警告信啊!
一封专门针对璘哥儿的警告信!
璘哥儿的猜测,不是空穴来风。
柳拱在京都,必然是察觉到了什么,才会如此特意写下这段话。
不是在提醒自己管教学生。
而是在警告自己,让璘哥儿千万千万不要参与其中。
手里信纸,好像重逾千斤。
沈春芳缓缓闭上眼睛,满心苦涩。
本以为凭借璘哥儿的天资才华,踏入科举,将来入朝为官,封妻荫子,光宗耀祖不是难事。
却忘了。
这世道从来就不是清平世界,而是吃人的泥潭。
.........
一周禁足期满。
卢璘推开房门,久违地见到了阳光。
院中,沈春芳负手而立。
听到开门的动静,并没有回头。
卢璘走到院子中央,在距离夫子三步远的地方站定。
许久,沈春芳才缓缓转过身。
“……知道错了吗?”
卢璘抬头,直视着自己的老师,声音沉静,却也坦荡。
“学生明白。”
“明白什么?”
“明白夫子是在护我。”
沈春芳眉头微微一跳。
“学生年少气盛,不知深浅,险些误入险地。”
“朝廷之事,远非书本里写的那般简单。刀光剑影,往往杀人不见血。”
“学生此时,积累不够,根基不稳,贸然涉足,只会被人当做棋子,用过即弃。”
说到这里,卢璘停顿了一下,对着沈春芳,深深一揖。
不过还有一句话藏在心里,没有宣之于口。
“他年我若为青帝......”
话音落下,卢璘维持着躬身的姿势,一动不动。
沈春芳看着躬身不起的璘哥儿,心中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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