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个君王,如果屈尊降贵,来跟我们读书人一样钻研字句,就好比让泰山去数沙子,不仅做不到,更是动乱的根源。
话说到这个份上,已是彻底堵死了太祖所有的路。
卢璘都能感受到,太祖皇帝在听到这番话后的反应。
果然。
“太祖默然良久,忽解所佩玄珪置案上:‘寡人终不可得文位耶?’”
玄珪,天子之圭,权力的象征。
太祖解下玄珪,放在案上,问出了这句话。
这句话里,充满了不甘,甚至是一丝....绝望。
为什么?
一个文位而已,为何能让一位开国帝王如此失态?
卢璘心里满是困惑,看向了最后书页最后一小段:
“先师以硃笔点圭,乃叹:‘王已得天道敕封,何必更索人间翰墨?’”
至圣先师用朱砂笔,在象征着天子权柄的玄珪上,轻轻一点。
而后,长叹一声。
“王,你已经被天道册封,又何必再来强求这人间的翰墨功名呢?”
卢璘合上了书,口中反复咀嚼着几个字。
“天道敕封....”
这究竟是安慰之词,还是另有深意?
太祖皇帝想当读书人,真的只是为了“德不自显,必假文以明道”?
还是说,他有更深一层的想法?
卢璘摇了摇头。
想不通。
总觉得,缺少了某个最关键的信息,无法将这一切都串联起来。
还有从太祖之后的七位先帝,驾崩的时间,都太过巧合。
就好像他们的寿命,从一开始就被设定好了一样。
这和太祖求“文位”而不得,又有什么关系?
卢璘摇了摇头,没有头绪。
再次翻开《大夏太祖实录》,略过了这一段,继续往下看。
..........
三日后的清晨。
卢璘照例练完字,而后又打了一套健体拳。
一套拳打完,整个人浑身热气蒸腾,刚准备去冲个澡,别院的下人便匆匆来报。
“卢公子,放榜了。”
卢璘笑着客气地谢过,脸上不见却半分急色。
没有立刻出门,而是不紧不慢地去冲了个澡,换上了一身干净的青色长衫,这才缓步走出了柳府别院。
等卢璘抵达圣院分院门前时,早已是人山人海。
江南道下辖二十四府,临安府又下辖十余县。
今年的童试,从第一场县试算起,考生数量足有五万之众。
经过县试、府试两轮残酷的筛选,能走到这院试的,也还剩下一万余人。
可最终能被录取的秀才,不过区区几千名。
百中取五,千军万马过独木桥,绝非虚言。
院试放榜与县试、府试不同,圣院分院门前,足足张贴了二十四张榜单,对应江南道二十四府,一府一榜。
各府高中者皆在榜上,每府亦会决出一位案首。
除此之外,所有人都知道,还会有最后一张总榜,将二十四府的案首再分高下,决出一位真正的童试案首,冠绝江南。
卢璘没有像其他考生那样,拼了命地往人群里挤。
修身特效加持下,卢璘耳聪目明,即便隔着十几丈,榜上的蝇头小楷也清晰可见。
视线从一张张榜单上扫过,很快便在中间的位置,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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