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君,且听我一言。」
让他意外的是,站出来的是身为党项人的李光睿。
「自隐帝屠戮功臣以来,大帅保全忠良,首倡大义,遂佐天子肇建大周,数年间,平南楚、拒北汉、杀虏主而退契丹大军,立功无数,至今受帅印伐南唐,所行皆义事,故谓义之所在,大帅之所在」。凡有篡夺主位、颠覆伦常、决裂天理之事,大帅必不容之!」
「不错。」
萧弈点了点头,暗忖还是李光睿明白今日这封矫诏最实际的作用,那便是旗帜鲜明地表达他的政治主张。
「今天下板荡,四方糜沸,志士当以戡定祸乱、整肃纪纲、廓清寰宇为己任。凡有敢梗挠掣肘之徒,皆为不共戴天之敌寇!」
「我等愿随大帅戡乱定兴!」
事实上,众人叫嚣着清君侧,不是真想立即开战,而是表明立场,鼓舞萧弈不可退缩。眼下既然说清楚了,他们便都平静下来,开始真正商议策略。
杨讷颇有见地,先行开口,道:「封赏且不论,今以大帅伐不义,朝廷可否拨给粮草?
「」
此前,两淮行营的粮饷供给正是由郭荣、李谷亲自负责,经正阳渡转运而来,眼下这形势,朝廷必定要切断粮草供给。
这正是萧弈最大的软肋,他并非在自己地盘上起兵,无法自给自足。
此事若不解决,大军不战自溃。
今日士卒们叫嚣着要杀入京中取富贵,明日一旦断粮便可能反戈以萧弈的头颅换功名。为将帅者,操最多的心、担最大的责,这也是武夫们总喜欢拥立旁人出头的原因。
萧弈并无畏惧,态度笃定,道:「粮草一事,诸位不必担心,我已联络天下诸藩镇,远的不论,襄阳、潭州必有响应。」
杨讷忿然,道:「大帅殚精竭虑以报国,朝廷何以连粮草都须由大帅自行筹措?以下官所见,当遣人往蔡州、颍州、申州、徐州等地,勒命留守官员措置。」
萧弈与他一对视,两人目光中遂有会心之色。
这是以筹粮的名义往北遣兵,届时,郭荣必有应对。但无妨,颍州、徐州,分别是白重赞、王晏的地盘,这二人如今在萧弈摩下,郭荣要杜绝萧弈的势力北上,只能重新任命镇安军、武宁军留後,如此一来,反而会把白重赞、王晏推到他们这一边。
「李光睿。」
「在。」
「你领一个指挥的铁鹞军往淮北诸州徵调粮草,若州县官吏敢推诿抗命,自刺史、团练使以下,一并拘押前来见我。但有一条禁令,不得擅掠民间分毫,凡惊扰庶民、抢夺乡里,军法处置。」
「是!」
诸般安排之後,萧弈却又下了一个让诸将都十分不解的命令。
「舒元、王明,你二人尽数统领行营水师,直趋濠州,挫李景达援军,不求大捷,务要折其锋锐,以夺敌士气为要。」
舒元有些诧异,也许是在疑惑萧弈为何不往北攻,反而主动攻打按兵不动的李景达,一时忘了领命。
萧弈心知肚明,却问道:「怎麽?李景达手握南唐五万重兵,你惧了?」
「不惧。」
舒元这才应话,语气冷硬,道:「李景达不过是凭门第身份,窃居显职,徒有虚名,实不过是庸碌之辈,我击败他,易如反掌。」
「敢立军令状?」
「立便是,若不能挫李景达之流,我亦不必活了,大好头颅交於大帅便是!」
果不其然,萧弈一封如檄文般的矫诏发出,开封没有反驳,因为一反驳便是开战。默许,几乎是应对强藩自封的惯例了。
郭崇若有决心,或可以动兵与萧弈争一争。然而,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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