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低头将棋子都归拢好,浅笑道:「罢了,这番说辞算是过关了。」
最初只是说下一盘,可两人很默契地都没有停下的意思。
「请。」
这一局,彼此依旧全力以赴。
萧弈留意了一眼窗外,有旁人想要到堂上来,却被站在外面的王承诲给挡下来了。
再回过神来,随着一声清越的棋落,他又落败了。
「萧节帅,承让。」
女子眼眸微弯,盛着满满的成就感,略作斟酌,开口道:「这个问题或有些冒犯,可我实在好奇,便也不受拘束」一回,斗胆相问了,听闻当今天子有意招节帅为婿,不知因何推辞?」
萧弈反问道:「娘子何处得知此事?」
「现下是我在发问,节帅若想知,不妨等赢了再提问。」
闻言,萧弈心念直转。
这等隐秘之事,绝非寻常人能知晓的,那眼前女子的身份已浮出水面了,十之八九就是符彦卿之女。
他目光落在她梳得一丝不苟的云鬓上,心想王承训求娶的是符二娘,可见二娘尚待字闺中,那眼前人定是李寒梅昔日提过的那位符家长女,先嫁李守贞之子,河中兵败之後被郭威收为义女。
当初李寒梅说过符家女最值得迎娶,今日一见,其言不虚。
想通此节,许多事也豁然开朗。
她既为郭威义女,也是郭馨的义姐,了解他与郭馨之事倒也不奇怪。
而王承诲近日举动反常,想必是早就知晓符家长女到了马颊镇,刻意前来偶遇,只是,目的呢?
思絮才飘远,对座的女子见他出神,轻声提醒道:「君子之约,节帅可休想敷衍过去「」
。
「此事简单,这桩婚约看似好,可背後却有诸多代价。」
「迎娶公主,不仅美人在怀,且功名一夕可得,一展心中抱负,男儿当世,岂有比这更好之事,节帅吝於承受些许代价,未免小家子气。」
萧弈不以为意,道:「这话,把权位擡得高了,把男女双方看得轻了。
「愿闻其详。」
「这件事的本质是价值交换,之所以你奇怪我为何会不答应,是你因为认为这桩交换对我更划算,认为它附加的权力高於我本身。可在我心里,我本身高於一切权力,当我不需要了,皇权富贵就一文不值。」
「可————」
「若这般说你不理解,换个说法,当我死了,皇权富贵一文不值。所以,我活着,我的感受,比一切能攫取的权力都重要,明白了?」
「明————明白,似乎明白。」
「你们也看轻了她,认为她出嫁需要附加的权力,可其实不需要,当我想娶一个女子,根本不在意她的身份。我只是————没想好该娶谁,很难的。」
话到最後,萧弈拾了最後一枚棋子,莫名对着一个并不熟识的人说了真心话。
因为他能感到她听进去了。
她对这个问题显然很感兴趣,接着又问了一句。
「故而,你所为不是为了权力,你也是为了做事?」
「是,也是为了做事。」
「可你为何能如此淡然?」
「不过是欲望与自由的取舍罢了。」
「何谓欲————欲望与自由?」
「那就是另一个问题了。」
两人於是整理好棋盘,再次落子。
这一局,女子似有些心神不属,因此,萧弈终於是赢了。
可显然能看出来,女子很想赢,落败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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