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上,凶悍之色被恐惧取代。
「撤!快後撤!」
「杀上去!」
几乎是同一时间,萧弈听到敌阵中传来了截然相反的两道命令。
敌将厉声嘶吼,试图稳住阵型,可巨石还在刘崇大纛的周遭二三十步的范围内接连砸下。
如同天空在下巨石雨,惊天动地。
汾阳军压力大减。
萧弈紧盯着刘崇的大纛,忽觉天光一暗。
擡头看去,一块巨石从头顶掠过。
很近————
「节帅!」
「嘭!」
耳畔是山崩地裂般的巨响。
眼前一黑,只感到浓重的腥味,脸上温热,黏黏糊糊的。
有一刻,萧弈以为自己是不是死了。
他擡起手,抹掉糊在脸上的血泥。
视线里一片腥红,就在他前方七八步,一块磨盘大的石头斜插在地,压着半截身体。
半个北兵挺立在那儿,用痛苦的眼神死死瞪着他。
「退!」
「退!」
六花阵也乱了。
汾阳军纷纷後撤,簇拥着萧弈连退了十余步。
「停!」
萧弈大喊着,抹掉了眼前的血肉,再次看向刘崇的大纛。
约莫百余块巨石已然砸落。
他知道,搬上南亭川山顶的石头差不多用尽了。
遗憾的是,敌方大纛还挺立着,插在那辆纛车之上。
刘崇运气也好,没有被砸死。
数十步外,隔着混乱的、稀疏的军阵,那披着鎏金盔甲、骑着高头大马的身影显得如此刺眼。
「直娘贼。」
萧弈啐了一口血痰在地上。
他看到,刘崇身边的兵将们都在疯狂地逃窜。
危机关头,河东武夫们并没有在拼命保护他们的天子,而是像惊鸟四散。
四五万大军布於武乡南原,几块石头砸下後,再看与刘崇共患难者,几人?
此时,再想到那句「天子,兵强马壮者当为之」,竟莫名有些嘲讽。
萧弈扬起了长枪。
「汾阳军!」
「在!」
「随我杀敌!」
「节帅,是否先命南亭川大营不要再抛————」
「杀!」
萧弈二话不说,纵马而奔。
阎晋卿有望远镜,自然能看到汾阳军的动向,刘崇却随时有可能逃窜。
「呜」
这次吹响的是反击的号角。
马蹄踏过地上的屍体,冲向五十余步开外的刘崇。
「钲—
」
前方响起了尖锐的呜金声,刘崇一边急召麾下兵马护驾,一边扯过缰绳便逃。
萧弈喝道:「变阵,中军随我夺旗,左、右翼绕後,务必截杀刘贼!」
仓促之下,他没说截下刘崇有什麽赏赐。
但每一个将士都知道,不世之功不会被埋没,因汾阳军中信赏,从无苛扣。
「杀啊!」
零星的巨石砸在更北面,显然,阎晋卿看到了战场上的变化,正在用石炮配合。
萧弈一马当先,奔至三十步内,迎面撞上北兵,长枪顺势斜挑,枪尖刺入对方肩甲与胸甲的衔接处,手腕一拧,敌兵摔落马下,被後续冲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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