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鏖战了一日。
傍晚,北兵鸣金,士卒们造饭休整。
萧弈却不得歇,才下望台,便吩咐道:「把今日的伤亡统计成册给我,再请向监军到大帐。」
「喏。」
今日虽再次击退北兵,却又添了两百余人轻伤、三十余人重伤,此外还有十一人阵亡,乃遭箭矢、投石所致。
只看单日,伤亡并不算多。北兵攻坚,损失显然更大。
但相较之前,随着木石、箭矢减少,防御工事损坏,伤亡是逐日递增的。
且汾阳军中总伤亡已达千人。
表面上看不出问题,轻伤士卒还能勉强守栅,可事实上,战力已下降了不少。
一旦伤亡扩大,精锐兵力不足以排布,防线难免出现破绽。
战场上,胜负趋势并非平缓减员直到无力可用,而是在某一瞬间断崖式地决出胜负。
再这样下去,萧弈就要被推到断崖的边缘了。
前期,汾阳军能凭地利、战略,消耗北兵,可今日这份伤亡册是一个拐点,代表着北兵凭着兵力优势,渐渐占据了上风。
优劣之势,不是凭意志就能扭转的,眼下只有两条路。一则退守石壑隘,借着狭窄地势使北兵的兵力优势无法发挥,但会丧失战场主动权;二则等到援兵,抹平兵力差距,却不知援兵何时到。
前者为消极防守,後者为主动破局,可选择的权力不在他手中,当由郭威定夺。
无法做决择,才是最难受的。
「节帅,向监军到了。」
「进。」
向训入帐,执礼道:「节帅,你尚未用饭。」
「你立即启程,亲赴开封面圣,问陛下要一个确切的时间,援军何日能抵达。」
「节帅这是?军国大事,朝廷自有定论,岂是我等————」
「没时间了。」萧弈语气强硬,道:「我军伤亡日增,不能再寄望於不知何日能来的援军。所谓知己知彼」,今「知己」尚不能做到,如何能胜?」
向训道:「可也许等两日,消息就到了。」
「不要等」,要做」,把主动权掌控自己手中,而不是一味苦守。」
「话虽如此,军国大事,纵是陛下也难一言独断,且不说我能否面圣,便是进了宫,陛下如何能即刻决定遣兵。」
「因为陛下要胜。」萧弈道:「你入京後,除了王朴,谁都不必见,不必理会枢密院、中书门下。只求面圣,告诉陛下,十日之内若无援军音讯,汾阳军则只能放弃武乡原防线,届时,刘崇占据要隘,进退自如,此战大周唯被动防守一途。」
「节帅,这是威胁陛下啊!」
「不是威胁,而是事实。自我以下,汾阳军将士全都盼着能大胜,愿为此浴血奋战,但不能做无谓的牺牲,倘若援军不来,死守武乡原毫无意义,我军必须要有一个准信。」
萧弈语气强硬坚决,没有带一丝情绪,唯有冷静。
向训嘴唇嚅了嚅,目光看来,与他对视了一眼,把嘴里的话咽了下去。
「我这就去,连夜出发。」
「拜托了。」
向训郑重一抱拳,转身,大步出了帐,奔向马厩。
「快!备快马!」
从此地赶赴开封,全程快马兼程,也得四五日。
换言之,向训抵达之後,几个时辰内,立即就得派人折返传递消息。
萧弈知道,郭威做决定很难,偌大的朝廷,调动兵马、粮草,运转起来并不轻松。
但要胜,就得君臣一心,克服万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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