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郎未免太自信了,韩信有兵仙之称,矜功伐能,终遭锺室之祸,萧郎无韩信之能,而骄狂胜之,岂不惧哉?我敢问萧郎,此番讨沁州,果真奉了开封诏令吗?」
萧弈竟是默然了片刻,不再反驳,话风一转,道:「我有个礼物要给张元徽,麻烦你带回去————」
待那使者走了,张满屯不由问道:「节帅,要是辩不过那厮,将他砍了也好,怎让他得意洋洋地走了?」
「口舌之争,胜了又能如何?他来试探军情,让他不知虚实便是。」
萧弈说罢,招过吕小二,吩咐道:「设法在太原散布流言,说张元徽私下派人与我接触,有书信往来。」
「喏。」
萧弈倒要看看,到底是郭威治他擅启边衅之罪,还是刘崇疑张元徽有暗通款曲之嫌。
雕虫小技,屡试不爽。
「铁牙,你带人於涅水畔、石壑隘一线设砦,随时留意北兵动向。无我命令,无论张元徽如何挑衅,不可攻武乡。」
「喏。」
甫一返回沁州,萧弈打算立即召见闾丘仲卿,商议请昭义军共击武乡县一事。
尚未开口,却是又有通禀。
「节帅,朝廷遣人来了,依旧是王朴。」
「人在何处?」
「尚未入城,在城郊农庄中歇整。」
「我去迎他。」
风尘仆仆赶出沁州南城,沿着官道驰了不多时,拐入一条土路,远远便看到王朴坐在一户农家前,举着个破陶碗喝水。
萧弈下马,往前走去,人未到,便听到王朴与那老农的对话声。
「三五年就变个天,俺老汉哪能操心得来?不打仗了就好。」
「那你觉得,这位萧节帅如何?」
「才几日光景,俺老汉可看不出甚来。可干活能领工钱,种地能给种籽,了不起哩。
「」
王朴转头向萧弈看来,脸上浮起淡淡的笑意,举了举手中的破陶碗,道:「我路过此处,来讨碗水喝。」
「俺老汉去给这郎君也倒碗水来。」
「多谢了。」
王朴道:「这一路而来,民间多是夸萧郎的啊。」
萧弈道:「他们一看文伯兄,便知是不凡人物,岂敢说我的坏话?」
王朴放下陶碗,起身,神色一肃。
「陛下有话问你。」
萧弈作听候垂询之态。
王朴语气威严,问道:「为何擅自攻打沁州?」
萧弈坦然应道:「臣是奉陛下之命。」
王朴讶然,问道:「你莫欺我,陛下何曾下过这道旨意?」
「陛下任我为汾阳军节度使,对应的便是伪汉汾州防御使,镇汾、沁两州,我既受命,自当不敢违背陛下心意。」
「这回答————」
王朴默然片刻,卸下了那严肃的姿态。
「罢了,我如实将萧郎所言,转述给陛下。」
「谢文伯兄。」
两人也不骑马,安步当车,往沁州城而行,一路走走看看。
王朴道:「陛下实则更想知道,你自受节钺以来,屡与河东兵戎相见,你认为,眼下是战、是和?」
萧弈心中有坚定而明确的主张,就是与刘崇一战,可此时却答得沉稳。
「此等军国大事,我岂有主张,自当由陛下圣裁。」
「我大老远又跑了一趟,不要吝於赐教。」
萧弈这才道:「我以为,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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