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穠、向训执礼退了下去。
萧弈招过董希颜,道:「随我在城中走走。」
「荣幸之至。」
此时是黎明前天色最暗之际,火把的光亮驱散黑暗,照亮城头斑驳的石砖。
萧弈的目的很明确,先看北城的防御。
董希颜很健谈,道:「初见节帅,我便惊为天人,只是没想到节帅如此年轻,不曾认出来,传为笑谈,世人笑我眼拙,我却觉得是一桩佳话。」
「不谈这些。」萧弈摆摆手,问道:「与我说说,你打算如何防我。」
「是,节帅不曾蚁附攻城,我在北城准备的防事倒都不曾用上,节帅且看。」
董希颜抬手一指城外。
远处,一座山头在夜色中只显出隐隐的轮廓。
「沁州四面皆山,沁水环城东、西二面,南北只有两条隘路可通大军,为天然险地。
然面,四城之中,北城外是一片缓坡,直面太原来路,最容易被大军迫近、堆土强攻。故而,我增筑弩台三座、敌楼两座,城头密布擂木、火口,城下掘壕沟两重,暗布尖桩、鹿角。节帅欲守北城,须分兵在城外山头设寨,设烽火、立望哨,则敌踪百里外可知,又可袭扰敌军後路,与沁州城互为犄角————」
萧弈点点头,问道:「董公说的头头是道,既然如此,如何没守住沁州?」
「那是我自知螳臂当车,不愿满城生灵涂炭,这才顺天命,迎王师。」
「说得好。」
萧弈看着北城外漆黑的道路,心想,却不知刘崇大军压境之时,董希颜是否又会再一次顺天命、迎王师?
这胜者为王、败者为寇的世道,谁敢保证能一直是胜者。
布置了北城防务,花穠匆匆赶了过来。
「节帅,城中库仓皆已盘点过,官仓存粮大概七千二百石,与董希颜所言无异,恐怕要向三峻砦调粮了。」
「嗯。」萧弈道:「修书一封,传回三峻砦。」
「是。」
「对照功劳簿,按功劳大小、官职高低,拟定各军士卒赏钱,依次颁赏,切记,不患寡而患不均。此番众军血战破沁州,功劳务必仔细核对,不可令将士心有不平。再传令下去,钱粮先行犒赏,所许田亩,待击退北兵之後,再行清丈兑现。」
花穠迟疑道:「节帅,城中余粮并不多,眼下就犒赏,是否————?」
「世风如此,不可稍有怠慢,须让将士知道,汾阳军赏罚分明————才好应对接下来的硬仗。」
最後一句话说罢,花穠脸色一凝,忙应道:「是,我这就去办。」
「有劳了。」
董希颜亦道:「我愿为节帅效犬马之劳。」
「那便有劳董公了。」
安排好诸事,萧弈回到沁州城中的节帅府歇下,也不入後衙,就在堂上坐了。
耶律观音亦步亦趋地跟着他,入了堂,道:「我问过折赛花了。」
「怎麽说?」
「夏收才过,董老贼又勒令百姓携粮入城,城中粮食怎会只有那麽一点?围城前,刘鸾就亲自押了一批钱粮到汾州了;守城第三日,董老贼大肆分赏了他的牙兵牙将。」
「真的?」
「当然,我信折赛花的。」耶律观音道:「我看,董老贼不老实,他儿子在太原,肯定是想着有机会再重投伪汉,这是朝秦暮楚的典故啊。」
萧弈笑了笑,道:「分析得有道理。」
「是吧?」
耶律观音颇得意,手刀一挥,道:「依我看,得把董老贼杀了立威,让人知道你不是好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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