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节帅小心,这莫不是河东刺客!」
「误会,误会————下官真是刘继冲,确也是三十又六,只是长得老————长得太老了。」
刘继冲被牙兵一吓,趴倒在地,连连告饶。
「都住手。」
萧弈仔细一看,勉强从那张憔悴苍老的脸上看到一点壮年人的气质。
「原来如此,是我们唐突了,向刘主簿赔礼————」
「不不不,不敢当,帅府娘子竟知下官姓名、年岁,荣幸之至,岂敢见怪?」
李昭宁好生尴尬,站在萧弈身後,万福一礼,道:「是误会了。」
「此事是下官的错,下官确实长得老。下官素闻节帅英名,今日一见,便知节帅细阅了卷宗,心中唯有敬佩。」
「快快请起,你此来有何事?不妨直说。」
「是,不瞒节帅,自冯勇案发,县中官吏皆被牵连,署衙只余下官一人,县务堆积、盗贼横行,下官实不知如何处置,焦头烂额之际,闻节帅在此,特来请节帅至县衙坐镇。」
萧弈道:「我是汾阳军节度使,你处乃昭义军治下襄垣县,岂可越俎代庖?
」
「想必,朝廷不久便会任命新县令,眼下唯请节帅暂时驻於县城,震慑盗贼宵小,减百姓之苦。」刘继冲道:「不涉及边境防务,李节帅必不会见怪。」
「你怎知李节帅不会见怪?」
「下官斗胆直言,李节帅擅於防务,对治下各县政务并不关心。
「你赶路过来辛苦,且去喝一杯热茶,待我考虑之後再谈。」
萧弈支开刘继冲,李昭宁稍稍一抿唇,细声道:「我方才,确是眼拙了。」
「我该谢你一片回护之心才是。」
「你别谢。」
「嗯?
「」
「我是说————你既想修襄垣到屯留之间的官道,此番正可藉机到襄垣坐镇,扫清修路之障碍。」
路必然是要修的。
两县之间直线距离并不远,可山高谷深,往返要第二天才能到,殊为不便,何况往後还有大量的石炭要运。
萧弈沉吟道:「李荣那边呢?」
「我代你修书一封即可。」
「还有一个问题,我看,刘继冲特意来请我,还有话没说。」
李昭宁温柔一笑,道:「放心吧,他一个小小主薄,不敢真的算计你。若让我猜,想必是秋税还未收齐,想找你当个门神。」
「如何猜到的?」
「你忘啦?襄垣县的卷宗,都是我替你过目的。」
「既如此,我便答应他。」萧弈道:「只是闾丘先生无暇过去,到了县衙,诸事便得多请教你了。」
「节帅但有所命,无敢不从————」
襄垣县果然是县务繁冗。
移驻县署的第一日,萧弈便亲自开堂问案,审明了堆积的冤案十七桩。
案子都不难审,基本上李昭宁拿着卷宗一过目便知原委,派人一调查,证据完整。
萧弈最後核实过,分别拿起惊堂木拍板。
是夜,他与李昭宁还在公廊上秉烛而谈,耶律观音不由插嘴问了一句。
「我看这些案子很简单啊,那个老主簿怎麽审不来?还得请你。」
「刘继冲并非是不会审,而是不敢审。」
「什麽意思呀?」
「僻如这桩案子,王廷祚当街打死吴阿二,亲眼目睹者数十人,原县令却判苦主吴阿大诬告,刘继冲岂能不知原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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