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嘴唇哆嗦着,或盯着地面,或瞟向一旁的牙兵。
「节帅问你们话!你等干这活,收入多少?」
半晌,才有个老汉颤颤巍巍挪了半步,答道:「没,没收入————」
「好好说!」
「一天就两碗稀汤水。」
「从天不亮挖到天黑透。」
「这般挖,煤呢?」
「没哩。」
话音落,又无人吭声。
唯有火塘啪作响,清晰可闻。
良久。
萧弈拿出他在马车上与李昭宁审阅、商议、整理好的新规,招手,让闯丘仲卿上前宣读。
「自今日起,炭矿由汾阳军接管,旧规尽废,新规立此,违者军法处置。每日劳作六个时辰,日出而作,日中歇半个时辰,日落前收工;日给口粮两餐,管饱管热,月结薪柴,每日多采炭超两担者,另发两斗杂粮、半匹麻布、一两粗盐。此外,凡周边被掳之民,欲返乡归田者,可寻我录名字、籍贯,愿留下者,汾阳军必管温饱————」
矿工们听罢,依旧是沉默、死气沉沉的模样,大多数人的脸上都是茫然与怀疑。
萧弈却从他们眼神中看到了一丝希望,以及害怕希望落空的惶恐。
害怕,是他们最直接的情绪。
忙了一通,天色又暗了下来。
萧弈去看了山坡上的屋舍,条件简陋。
「其实还不错的。」耶律观音道:「铺上毡毯之後,比帐篷好许多呢。」
「今夜暂时委屈你们住此处。」
「那你呢?」
「我————」
「我有话与你说。」
萧弈尚未回答,李昭宁先开口了。
「怎麽了?」
李昭宁先走到门边,四下看了眼,方才返身,道:「恐怕那些看守、矿工当中,有不少河东细作。」
「想必有的。」萧弈道:「石炭销往沁州,冯勇也第一时间逃过去,当是牵扯颇深,此前局面又混乱,留下细作不足为奇。」
「你今日怎不处置了?」
「不急。」萧弈道:「不给薛钊留下些耳目,他如何敢来袭扰?」
「知你有这份心思。」李昭宁道:「可还有一个问题。」
「你说。」
「若我是薛钊,不会举兵越界,挑起边衅,但眼下既有机会,知你亲自来了,必刺杀於你。」
「刺杀我有何用?」萧弈笑道:「那也改变不了河东的颓势。」
「薛钊未必这般想,刺杀了你,他至少一时痛快了。」
「我倒很好奇,以我的身手,该如何刺杀我?」
李昭宁道:「正面刺杀,自是不能得手,若是趁你不注意之时,却也难料。」
「放心吧,我身边牙兵也不是摆设。」
萧弈说罢,目光落处,见李昭宁神色关切,心头一暖。
「我会注意,多谢你的关心了。」
李昭宁稍稍侧过头,避开他的目光,轻声道:「节帅知晓就好,我只是代族兄尽幕僚的提醒之责罢了。
「那我该多谢明远兄。」
耶律观音道:「既然这麽危险,你今夜便留在此处,我保护你。」
萧弈诧异地看了她一眼,一时语塞。
「怎麽了?」
「怕是不妥。」
「有什麽不妥?昨晚我们也是挤在一起啊。」耶律观音问道:「屋子与帐篷不同吗?你们可真扭捏,在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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