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欣慰,有时又觉肩膀上的担子沉甸甸。
当了大家长,他才知「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这句诗做起来有多难。
约莫七日後的傍晚,萧弈与张昭敏正在铁匠铺里看型铧打造的进展。
「节帅竟还会制农具,真是全才不成?」
「小时候见过罢了,造不难,想必早有人造出来过,重要的是推广。」
「此言有理,节帅每有发人深省之言啊。」
张昭敏不自觉地赞叹了一句,问道:「我可否将踏犁画下来,流传推行。」
「正是求之不得。」
「多谢节帅。」
「是我该谢张兄,我还有许多发明,张兄若感兴趣,可一并参详?」
「太好了!」
正此时,有牙兵匆匆赶来,禀道:「节帅!闾丘先生与王司使回来了。」
「请他们到帅府大堂说话。」
萧弈才脱口而出,却又立即改口,道:「不,就请他们到这铁匠铺说话吧,这里暖。」
张昭敏看了一眼炉边并不多的石炭,脸上的笑容不减,却是摇了摇头。
「节帅擅长在细微处算计人心啊————」
两个雪人闯进了铁匠铺。
萧弈目光看去,依稀能从那粘着雪花、冻得发紫的脸上看出是闾丘仲卿、王溥。
「快,取取暖。」
「嘶。」
衣上的雪沫子靠近热腾腾的火炉,冒起白气。
好一会,两人终於能开口说话。
「节帅,查清了。」
「如何?」
「果然是全数贩给河东。」
「具体如何?」
「那矿自从被发现,就被昭义军中一个名叫冯勇的军头私下占了,借职务之便,贩石炭到河东。常思一走,他就告病卸甲归田,带了手下一帮人专做石炭走私,这些年在襄垣已是混得手眼通天,竟是连李节帅也被瞒过了,襄垣县上下官吏,全都受了他的好处或威胁,没人敢跟李节帅通风报信。」
「石炭是沁州那边收的?商贾还是沁州军?」
「那麽大的量,该是沁州军造军器用的。」
「竟然如此。」
萧弈随口说了一句,再一转头,发现铺中三人都是目光定定地看着自己。
「你们看我做甚?」
王溥道:「不知节帅有何打算?」
闾丘仲卿、张昭敏眼神亦显得有些紧张又期待。
像是等着萧弈提出惊人之举。
「那是昭义军之事,我能有何打算。」萧弈道:「把此事告知李兄,由他处置吧。」
「这————」
众人都十分诧异。
「怎麽?」
王溥道:「节帅今日所为,却与此前的行事风格大不相同。」
「齐物兄这是将我看成什麽人了?」萧弈道:「此前基业初开,各方用度吃紧,也许是我的吃相稍难看了些,但那不是为我自己,如今诸事理顺,我岂能与昭义军争食?」
「看来,是我误会节帅了。」
王溥目露惭愧,一揖,道:「节帅高义。」
「齐物兄、闾丘仲卿,此番辛苦,且先去歇息吧。」
「那我便修书与李节帅,禀明前因後果。」
「好。」
待送二人离开,张昭敏抚须沉吟,道:「若非我被节帅诓至此处,恐怕真要信了节帅的侃侃之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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