拎起绢布一看,薄如蝉翼,约一掌宽窄、两掌长短,带着陈年痕迹,以及一些渍印。
绢上以契丹小字竖书数列,末尾钤盖一方朱红御玺,印着契丹大字与汉字「书诏之宝」。
「这是传位给谁?」
「耶律璟。」
「名字在哪?」
耶律观音上前,指了一下,道:「这里。」
也许是离得近了,她声音莫名有点颤抖。
萧弈目光一瞥,烛光下,见她紧紧攥着领口的衣襟,双颊有些泛红。
他手指搓了搓遗诏上的渍印,道:「你藏了三年?」
「也不是一直藏在怀里,那里不是我汗渍的,我常洗澡。」
「知道了。」
萧弈随手把遗诏收入怀中,把被拆开的诃子又丢给她。
耶律观音接了,却又不穿,把衣领攥得更紧。
「现在,你能相信我了吧?」
「嗯?」
「我没想逃的,我是因为被挟持了,只好跟着他们出来。我说要「秃里』了你,那也是说给他们听的……
「别说了,越说我越难信你。」
「真的!」
耶律观音有些急了,挥舞着手中的诃子,道:「我留心了一下,张婉会文却不会武,我不一样,能骑能射、能说能做,契丹话汉话都通,外头的事我都能替你料理。你要管契丹俘虏、要和北边互市、要传话交涉,我都能办得稳妥。你可信我,可不必将我当俘虏看待,留我在身边听用……」
「我要睡了。」
「那我?」
「去看顾好我的马匹。」
「啊?」
耶律观音一怔,连忙垂下头,很僵硬地万福了一下,应道:「是。」
退到帐帘处,她却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眼,自躲到帐中黑暗处,慈湣窣窣地将那诃子穿好,整理了衣裳,方才退出去。
是夜,山间风大,吹得帐篷簌簌作响。
萧弈梦到自己成了一只猫,逮了一只小老鼠,也不咬死,任它跑几步了再一巴掌拍过去,直到它老实趴在那不敢动,便故意走开……
次日醒来,他走出帐篷,心想耶律观音身手灵活、骑术也厉害,昨夜想必试着逃过。
环顾看去,却见她蜷缩在他的马肚子下,睡得正香。
萧弈上前,轻轻踢了她一脚。
「没逃?」
「我忠心,不敢逃。」
「准备启程。」
耶律观音揉了揉眼,道:「去哪?」
「三崚山。」萧弈道:「你随我一道,沿途教我契丹语,告知我契丹的风土人情。」
「真的?你打算用我了?」
「试试吧。」
「太好了,可你学契丹语做什麽?」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没用的。」耶律观音道:「我就会说汉话,每次不也还是被俘虏?」
「你若不打算教,我便派人把你送回去,休在此聒噪。」
「不聒噪,不聒噪,我是被关得太久了,忍不住说话。不说话还不简单吗?可我不说,怎教你契丹语?对了,我随你去,这一路上你总不会还要把我绑着吧?那多不方便,我保证我不跑……」
翻过太岳山脊,出草峪岭,前路渐缓,但路未修缮,被荒草与荆棘吞了大半。
乱石错列,坑洼连绵,车马不可行,辎重不能运,萧弈等人只得悉数下马,牵缰步行。
行出这一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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