样子耶律观音还是没有完全说实话。
契丹之事,徐徐打听吧。
次日,又被王峻召了过去,一顿训斥。
「你身为行营都转运使,执掌全军粮秣转运,首要之责便是筹粮备饷,保障三军将士无饥寒之虞,如今晋州仓廪空虚,全军上下皆翘首以盼补给。你不思昼夜筹措、解燃眉之急,反倒私聚心腹,置军务於不顾,置将士於饥寒,闭门庆功、恣意宴饮、大快朵颐。这般行径,置全军将士於何地?寒了戍卒之心,令主帅统御无据、左右为难。」
萧弈差点回了一句「有本事王相公也庆功」。
他将这话咽下,想了想,道:「晋州之围既解,粮道早已恢复,想必酬纳之法已重新施行,各地商贾当自发往晋州运粮,不日便能抵达。」
王峻大怒,叱道:「可笑!军粮乃三军命脉,便是我等日夜严令督责、亲自过问,尚且难保无人敷衍懈怠。你倒好,竟将这般关乎全军存亡的重务尽数托付於操持贱业之徒。如此轻忽妄为,就不怕贻误军机、败坏全盘大事吗?!」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以利驱人,岂非胜过严令督责……」
「一派胡言!」
正此时,有兵士匆匆入内,高声禀道:「相公,南边有粮队运粮前来了!」
气氛凝滞了片刻。
王峻脸色蓦地铁青下来。
萧弈知他下不来,懒得给他找阶,但也不刻意落他面子,只公事公办地一揖,道:「下官这便去清点粮草。」
王峻淡淡「嗯」了一声。
萧弈转身走出了行辕,却见在辕门外执守的禁军将领正好是高怀德,披甲而立,威风英武。「原来是萧郎出来了。」
高怀德略略抱拳,道:「我当王相公在训斥谁,声音隔着数十步我都能听到。」
萧弈知他在打趣自己,微微一笑,道:「高将军此番想必立了大功,不知斩首几何?」
高怀德脸色一僵,末了浮出一丝苦笑,啐道:「等了两个多月,敌军都饿死了,还能斩首几个?」「原来如此。」
「但说句真心的,你此番运气确实好,高某佩服。」
萧弈不依不饶,问道:「只佩服我的运气?」
「还有你的胆量。」
「也行,运气加胆量,便足够干一番大事了!」
萧弈慨然应了,不管高怀德一脸不爽,自往城南督核粮草。
赶到时,张仲文、向训已然在清点帐目,他只需督核一遍即可。
再一看,这次赶来运粮的粮商竞是老潘。
老潘早已眼巴巴地仰头等候,见了他,也没多说话,只深深一揖。
那许久未见的担忧、期许、敬仰、忠诚……种种情绪,都藏在这一个动作当中了。
一直等到粮草诸事核验清楚,萧弈才带着老潘到营中说话。
老潘再次一礼,道:「许久未见郎君,甚是担忧啊,前两日听得胜报,我们心里这颗大石头才终於放下来。」
不问他的战功,只说放下心来,可见确是担心极了。
萧弈笑了笑,拍了拍老潘的肩道:「有军中这些弟兄在,你还有什麽不放心的?」
「就是怕这些新兵卵子不成器,让人不能安心。」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他们如今个个都已能独当一面了。」
「那都是郎君调教得好。」
「是我多亏了他们。」
老潘感慨道:「能跟着郎君,是大家伙的福气哩……对了,还未向郎君禀报帐目。」
说着,他又掏出帐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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