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顒和尚道:「此事便看萧郎如何谋划了,中原之事,小僧插不了手。」
萧弈低头抿了一口水,兀自思量。
继顒和尚道:「却还有一个最坏的结果。」
「是何?」
「契丹主若因晋州之败大怒,兴师南下,则萧郎不仅无功,反而有大过,升迁便不必想了,少不得被调至河北御敌,河北之地,郭荣威望甚高,萧郎一去,如困泥潭,再无翻身之日矣。」
萧弈明白了这番话里的意思,起身,一揖。
继顒和尚微微一笑,低声道:「此外,契丹主南下或不南下,这其中,他亦有许多事宜须权衡,萧郎需把握这其中时间,早做绸缪。」
「明白了。」
「善哉,善哉。」
说罢,继颗和尚起身,离帐。
外面天已黑了,暮色渐沉,远处,兵士们还在挖坟。
「烽烟暂歇,不知下一战,又要添多少新坟啊。」
萧弈道:「早点打完了,早点天下一统,自是安生了。」
继颗和尚脚步一顿,回过头来,深深看了他一眼。
「怎麽?」
「萧郎似知天机一般。」
「不知,天机也不可泄露。」
「早日落子吧。」
继颗和尚大步而行,僧衣宽阔,拂过夜风,并无僧人的淡泊,步履只有野心家的昂扬之意。「尘劫有尽,杀伐无常,一念息戈,便是西方。」
那一句谒语说罢,身影已消失在夜色中。
想必,晋州之战,也就到此为止了。
其後数日,皆是战後收尾事宜。
终於,议和完成了第一阶段,也把雀鼠谷的屍体清理完了。
军中议事时,禀报了此战的战果。
「契丹大军,先行离谷者约八千余人,未及水害,或轻狡之卒弃马攀崖,零星溃窜者七千余人,通共脱走一万六千余人。其余大部壅塞谷中,猝遭洪涛,首尾不相救,人马蹂践,屍骸填壑。是役,其精骑先锋先期出谷,计阵斩、溺死、蹂践者两万两千余人,生擒溃卒六千五百余人,获甲仗、旗鼓、马驼、财帛以万计……
「换言之,斩首、生擒者,近三万众?」
王峻默然点头。
帐中安静了一会儿。
王峻方才反应过来,道:「继续说,缴获战马多少?」
虽然他强装平静,萧弈却分明看出他眼中有一丝压都压不住的满意。
可即便如此,王峻也没有夸一句,而是抚须忧虑道:「只恐契丹主受此大挫,不肯善罢甘休,举兵南下报复。」
萧弈早有计较,道:「我审问俘虏时听闻,契丹内部也并非铁板一块,何不暗中派遣使者前往契丹诸部,收买诸部公卿,分化他们,使其无法南下。」
王峻转头看来,目光闪过一丝诧异,下一刻,拂袖冷笑。
「此事,枢密院与陛下自有分寸,还轮不到你在此夸夸其谈!」
帐中诸将皆有不忿之心。
萧弈却并不放在心上,只看王峻的反应,他判断出此前耶律观音所言并非虚妄。
这便足够了,算是对此次闯了多大的祸有了底,之後不至於被吓到。
接着,王峻擡手一挥,道:「王得中那一万兵马,悉数放回河东吧。」
「什麽?!」
诸将皆是一愣。
史彦超道:「相公,此事恐怕不妥!雁过尚且留毛,河东军赶来攻打晋州,岂能一句求和便全身而退?‖」
王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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