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发赏,只放言因王相公苛刻,原定的赏额无法颁赏即可。将士们方经大战,血气未消,王峻仅带十余骑来,届时群情愤慨,不论发生何事,都……」
不等杨昭勅说完,萧弈径直擡手止住,道:「不必说了。」
「使君……」
「自我任都头起,挑选士卒,皆选品行可靠、听令行事者,倘若今夜煽动作乱,有一,便有二,往後还如何治军?」
萧弈看向杨昭就,语气很坚决,还带着些冷峻,又道:「今夜杀王峻不难,然陛下如何看我?河东、契丹又如何看大周?」
「可王峻气量狭窄,使君今日不除他,来日他必除你啊。」
「够了,我看你气量也不大。念你受过委屈,此番不与你计较,再让我听到类似的话,绝不相饶!」「咳咳吃……」
夜风一吹,杨昭就牵动伤口,皱着脸,显得十分悲苦。
萧弈拍了拍他的背,道:「去歇着,王峻树敌无数,轮不到你操心。」
杨昭就怔了怔,好一会,似明白了萧弈话里的意思。
「是,我明白了。」
「去吧。」
萧弈则连夜命人搬出战利品颁赏。
从雀鼠谷所获的财帛、金银,依当时承诺,充作战功之外的分润,不涉朝廷常例犒赏。
自普通步卒起,便是一贯钱、绢半匹,各随阶品酌加,除他麾下尽数颁给,王万敢、史彦超部亦一体均沾。
伤亡者另加优恤绢,此时不及造册的,先以转运辎重的名义单独装车封记。
初时,萧弈还命令各校将约束各部,不许鼓噪,可大家实赏落袋,欢声雷动,哪是弹压得住的?花嵇不由羞愧,道:「使君,恐瞒不过王相公,届时疑我等收买军心。」
「由得他们吧。」萧弈挥挥手,道:「我们的将士听话,不然在山谷里就把财帛揣了,今若顾全上位者颜面,如何立信於军?此事,不怕教人知晓。」
诸部得了默许,欢呼更盛,连营皆动。
范巳快步跑来,禀道:「使君,惊动王相公了,他夜里出帐看了几次,想必是担心使君对他动手。」「嗬,我以为他不知道怕。」
忙完此事,余於清点战场、核对战功之事,萧弈便不与王峻相争。
数日後。
「使君,王相公派人请你过去。」
「又找我?可说了是何事?」
「不曾说。」花嵇道:「不过,我们探到,有禁军自南而来,上午该是能到。」
萧弈见他神色紧张,道:「无妨,来的是大周禁军,我是行营都转运使,负责为他们提供粮草,王峻还能下令斩杀我不成?」
赶到中军大帐,却见王峻恰好从中走出,冷着一张脸。
「见过王相公。」
「营中夜间吵闹,你等治军太松散了,如何能战?!」
「是,大胜之後,将士难以拘束,吵到相公歇息了。」
萧弈径直回敬。
王峻脸色更难看,以公事公办的态度,淡淡道:「刘崇的使者到了,随我去见一见。」
萧弈道:「败军之师遣使来,当至相公帐中拜见,岂可让相公亲迎?」
「哼。」
王峻冷眼脾睨,道:「若非你斩杀来使,使其心存忌惮,何必老夫亲迎?」
说得好像这不是乱世一般。
萧弈知道这是针对自己,不必解释。
竖起大纛,只率仪仗进了雀鼠谷。
至谷中略开阔处,前方立着一队人马,看旗号,来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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