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弈默然。
他自知这次是有点冒进了。
兵法有言,围三阙一,这次,自己一点活路都不给敌军,反倒把对方逼急了。
一直埋怨王峻不来,想来,王峻恐怕也在抱怨自己。
但只要能撑住,就能全歼敌军,立不世之功,正是富贵险中求。
杨昭就笑着笑着,力竭,晕了过去。
其後数日,郭无为依旧猛攻雀鼠谷北口。
除了与萧弈互相打击对方军心,夜袭、绕道、火攻、诈降……让人防不胜防。
是日,正在鏖战,有兵士赶来禀道:「将军,都头禀报,北面有敌兵到了。」
终於还是两面受敌了。
「果然。」
萧弈脸上没有丝毫慌乱,安排好雀鼠谷的防御,返身赶往高壁墩。
墩堡中,范已匆匆迎过来。
「将军放心,我们在了望塔上远远就望到了敌军。看旗号,是贼汉武宁节度使、前锋都指挥使张元徽。「听过他的名号,是敌方大将啊。」
萧弈心中顿时浮过阴霾,却不敢表露出忧虑之色。
正此时,安元宝求见。
萧弈正打算询问他敌军详情,自是召见。
安元宝趋步到了面前,忙道:「使君!听说来者是张元徽?!」
「正是。」
「太好了,我与他有旧交,二十年的交情,晋时,他在代州作战受伤,我还曾为他吮过箭疮,是生死之交!」
「哦?」
「我愿为使君劝降张元徽!」
萧弈见安元宝信心满满,点点头,道:「好。」
细猴大步而出,道:「将军,让俺陪他去。」
「也好,小心些。」
「使君放心,此事十拿九稳,必与细猴都头平安而归。」
安排妥当,萧弈先登上了望塔观望敌阵。
敌军来得不多,暂时只有千余骑、两千步卒,以及还没看到尽头的辎重。
只看行军,他便能看出张元徽颇有章法,不愧是宿将。
待到暮色四合,终於见到细猴与安元宝归来。
「使君!」
「情况如何?」
「幸不辱命!」安元宝匆匆迎来,笑道:「我与张元徽的交情,他自是不会为难我们,我对他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告诉他大周才是天下大势所趋,今河东国弊民乏,早晚必为大周所灭,他回复使者,既是我在,会考虑考虑,暂时不会攻高壁铺。」
「是吗?你做得很好。」
安元宝重重一抱拳,道:「为使君尽力,再所不辞。我想着,今高壁铺内外受敌,若能解决了北面之敌,让使君安心对付刘承钧,使君立下功业,便能一飞冲天,故肝脑涂地!」
「好,你辛苦了,若张元徽都能来降,我必保你一个高官。」
「不求高官,但求与兄弟同为大周效力,只是,不知他归顺後……」
萧弈会意,道:「你先去歇着,一会我过来和你详细商议。」
「喏!」
安元宝脸上浮出笑意,退下。
萧弈看向细猴,问道:「打探得如何?」
「将军,俺看了那厮的中军,端的是骁勇,全他娘是高大壮实的沙陀兵,难缠得很。」
萧弈点点头,道:「恐他有诈,让你的人与范巳盯紧了,再让周行逢也过来协防。」
细猴笑道:「贼配军麾下都是新兵卵子,恐怕不济事哩,不过将军放心,俺们守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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