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钱给了,工坊才能继续运作下去,造出更多的望远镜来。」
李谷缓缓摇头,抬手拔下头顶木簪,花白鬓发散落,他握着一缕白发,声音沉重,道:「老夫执掌三司半载,这头发便白了过半,每日伏案,只在无数短缺中求一个够」字,八千贯能换多少军粮?能活多少边民?而望远镜少用些银钱,萧郎难道就造不成麽?」
两人对视着。
开诚布公,也没再拿史大郎当藉口了。
良久。
萧弈道:「好,李公认为多少钱合适?」
「朝廷非失信之地。某细核此镜工料,揣度再三,拟了个教你们仍有余利的数目。
李谷略略沉吟,以询问的语气道:「两千贯,如何?」
八千贯的订单,交货只给四分之一钱,却还说不是不讲信誉,封建王朝果然黑暗。
萧弈明知还能讨价还价,却不多废话,直截了当给了回复。
「好。」
李谷神色一凝,眼神中浮过惊诧之色。
停滞了三息,他拍案击赏,盛赞了一声。
「萧郎仗义!」
萧弈并非是仗义,只是想清楚了,这个三司使太聪明,帐目清晰,对成本核算细致,采购军械都要物超所值,那与朝廷做生意的方式,不能再想着高利润。
既如此,不如直接给李谷一个满意的价造,让朝廷放弃仿制。
以更低的成本制作出更好的望远镜,使得这桩买卖无人可抢,这才是产业壁垒与定价权。
从这件事里,他意识到,不能再依靠他与郭威的关系了,生意就是生意。
萧弈意外的是,他却因此得到了李谷的欣赏,直到领了宣帖,李谷都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萧郎今日,让我刮目相看啊。」
「李公过誉了。」
这并非萧弈想要的。
他反而有些担心,今天自己这麽有格局、识大体,是否会更引起猜忌?谁知郭威是否已认为自己功高难赏了。
转念一想,圣心难测,乾脆不去猜了。
是冷落也好、打压也罢,看目前的情况,至少没打算罚自己,那就随它去。
如此,萧弈将诸事都抛诸脑後,心境又大为不同。
出了公廊,拿出宣帖,让老潘去领钱,史德统看得目瞪口呆。
「郎君了得,怎说服————呀,六千贯这就不要了?!」
「有何大惊小怪的?你又不是没见过钱的人。」
「是,我是为郎君可惜。」
史德珫掩着嘴退开。
不一会儿,老潘领了一个匣子,道:「郎君,你是否需支钱还债?」
「不用,你拿去工坊周转。」萧弈又拿出一张新的契书,道:「这次,朝廷还要两百个。」
「是,那郎君的债?」
「忘了?我还有俸禄。」
说来,萧弈升官没多久便出使楚地,到现在还没有去领过一次俸禄。
到了左藏库,递出官牌,官吏一算,还真是不少。
「将军不曾记录宅址,因此六个月的俸禄不曾送过去,共有钱三百贯、米一百八十石、布帛六十匹————」
「没错吗?」
萧弈看了一眼俸帖,还是校检工部尚书的月俸最高,十五贯钱、八石米,宣慰使之职却不给俸禄,只有驿马费,已支不了了,相当於白忙一场。
他写下在观前街宅院的地址,又让人帮忙把米、布卖了,换成钱分别还给李昉、阎晋卿。
忙碌了一-->>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