藩镇大有人在,河东刘崇自视为中原正统,联结契丹,虎视眈眈,自顾不暇,岂能发兵讨楚?
若你自立称藩,郭威接受,则楚地名义上犹属周;若拒绝,让天下人知君臣离心离德,届时,左右为难的是谁?」
韩熙载忽然身子前倾,凝视着萧弈的双眼,郑重其事道:「萧郎岂不闻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今楚璧」已彰於怀,北归则引颈就戮;南图则龙跃於渊,郭威自顾不暇,必不能杀你,此阳谋,他只能忍。」
这一句话似乎极有道理,让萧弈陷入了沉默。
韩熙载并不多劝,定定看着他。
良久,萧弈笑了笑,问道:「若我自立,韩公愿助我一臂之力?」
韩熙载起身离座,郑重地深深一揖,道:「只要萧郎有大志,我愿鞠躬尽瘁」
。
萧弈根基尚浅,一直以来身边自然也没有太多可用之人,若能得到如此大才相助,确可谓如鱼得水、如虎添翼。
有一瞬间,他仿佛看到了诸葛亮出山的画面。
当然,他不敢自诩为刘备,只是觉得韩熙载言谈举止,为平生所见最有名士风范的。
很难不心动。
然而,萧弈稳住心神,却是问道:「韩公愿对天起誓吗?」
韩熙载微微一愣。
「何意?」
「还请韩公发誓,今日所言,绝无诓骗於我。」
韩熙载面露怒容,拂袖转身,背过双手,昂起头,冷哼道:「我自负才学,愿鞠躬尽瘁相助於你,竟连这点信任都无,又何谈大业?今日这番话,便当我没说过罢!」
说罢,他快步离去,直到身影消失在大堂之後,也没再回头看萧弈一眼。
萧弈独坐在堂上,默默饮了几杯。
他心中感慨,人的野心与欲望,真是太容易被利用了。
正思索着,身後忽传来了说话声。
「萧使君好生厉害,三言两语,驱逐了国士,可後悔?」
回头一看,周娥皇不知是从哪里转了出来,脸上带着明媚笑容,双眸十分灵动。
「你果然偷听了,藏在哪呢?」
「隔壁通房,可你放心,我查过了,并无旁人偷听。」
「无妨,会被怀疑的也只有韩熙载。」
「听这意思,你不信他。
「当然。」
「为何?我觉得他言之有理。」
「南唐为何搜刮楚地财富运往金陵?因为知道治楚非一朝一夕。韩熙载才名显赫,知道闽地是泥潭,如何看不出楚地更是泥潭?竟画出五年攻南平的大饼,说得越好听,越是想骗我。」
周娥皇道:「也许他看中的并非楚王」之位,而是你这个人,他厌倦了党争的尔虞我诈,想要投一个真正的英主。」
「那就更扯了,他傲视天下,岂会看上我这初出茅庐的年轻人?若有这等魄力,他早年或自力更生、或游历天下选贤主,为何直奔江南?为的就是国力。他是李璟的潜邸旧臣,相伴二十余年,虽几经沉浮,君臣情义犹在,与我只是一面之缘,若能弃李璟而投奔我,那此人的忠心与定力也不值得让我相信他。」
周娥皇没有反驳,问道:「韩熙载名动天下,肯折节投效,常人早已心潮澎湃,你偏如此清醒,是所图甚大,还是心如铁石?」
「骗子就是这样让人上当的。」
萧弈当然也觉得可惜。
但明摆着是骗局,可惜也没用。
「韩熙载打的甚主意不难猜,眼下宋党受挫,他此番出使,若能立得功绩,孙党就能取得南唐朝廷的话语权,为此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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