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我腻了。我腻了当一把听话的刀,腻了看那些老东西坐在高处下棋,腻了连自己生死都得看别人心情的日子。”
昭野看向叶临川,“可你不一样。你就跟黄泉里所有人都不一样。你不认命,不服输。”
他抓住叶临川的肩膀,力道很大,“所以我赌你。赌你能掀翻这盘烂棋,赌你能给这鬼地方带来光明。”他松开手,退后半步,忽然又笑起来,那笑容里带着熟悉的疯狂,“再说了,要是真玩脱了,大不了陪你一起死。黄泉路上有个熟人,总比孤零零强。”
叶临川看了他很久。
“崖顶风大,去云叔那坐坐吧!走了。”
昭野离开后,叶临川在崖顶枯坐了约莫一柱香的时间便起身朝着判官居所行去。
沿途叶临川都隐匿了身形,但是他能察觉到自己已经被二十八摆渡人中的人发现了。只是对方仍立在阴影中,没有言语,也没有阻拦,任由他穿行而过。
屋内药味浓得呛鼻,叶临川眉头微皱。苏斩云裹着厚裘歪在榻上,面前炭盆火弱得发蓝。他手里攥着块帕子,捂嘴清咳,声音闷哑:“小临川,你来啦。”
叶临川立在门槛内三步处,没再近前。
苏斩云摆摆手,帕子一角露出暗红。“站那么远做啥子,老子不得传染你。”他又咳,肩胛耸动,好一阵才平复,“天舟......查到想查的了?”
“嗯。”
“打算咋个办?”
叶临川沉默片刻。“报该报的仇,杀该杀的人。”
苏斩云盯着他,忽然笑了,他边咳边笑,脸涨得发红。“该杀的人......黄泉里头,哪个不该杀?”他喘匀气,伸手去够榻边矮几上的茶碗,手抖得厉害,碗沿碰牙齿咯咯响。灌下大半碗冷茶,他才继续,声音低了些,“你想杀家主,我晓得。几处处老都想坐那个位子,我也晓得。但杀了之后呢?换个人来坐,黄泉还是黄泉。”
炭火爆了个火星。
叶临川开口,声音平直:“那就改。”
“改?谁来?”
“他来。”
“那小子……”苏斩云像是听见什么笑话,又想笑,却猛吸一口气僵住——咳意涌上来,他下意识要运功压住,手掌在榻沿一拍,内力没控制好,厚实的硬木“咔嚓”一声裂开道缝。
两人都静了一瞬。
苏斩云迅速萎顿下去,咳得撕心裂肺,帕子彻底染红。等咳声歇了,他才喘着说:“......你看,我这身子,撑不到看你们改天换地那天喽。”他摆摆手,疲惫不堪,“你想做啥子就去做。我只提醒一句——杀人容易,杀完以后咋个收拾,想好,不要脑壳一惹就乱回答。”
叶临川没答,躬身一礼,转身退出屋子。
门合上。
苏斩云立刻坐直,脸上病态潮红迅速褪去。他扯开厚裘,里头中衣干爽,毫无汗渍。盯着门上晃动的影子彻底消失,他才啐了一口,压低声音骂:“月狐那瓜女子整的啥子鬼药......咳起来真要命,内力差点没收住。”他抹了把脸,指尖在刚才拍裂的榻沿缝隙处摸了摸,又骂,“龟儿子,还得找人来修。”
窗外传来极轻的叩击声。
苏斩云重新裹好厚裘,瘫回榻上,变回那副气若游丝的模样。“进。”
灰影滑入,低声禀报:“昭野大人去了莫处老书房,待了半盏茶。出来后直接回了天阶居所,没再出门。”
“莫疏云那边呢?”
“调了六个人,往北边去了。”
苏斩云闭眼,片刻后说:“让木狼和鬼羊跟上去,别插手,看着就行。叶临川要是折在‘路上’......”他顿了顿,“就把他尸体带回来,交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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