凶手清理了现场,却独独漏掉了这个,或者说,他们根本没想过秦师傅能在最后一刻留下线索。这个船锚,就是他们自以为完美的计划中,唯一的破绽。”
“那我们能查出这个标志代表什么吗?”
“能。”苏砚秋的语气笃定,“沪上做进出口贸易的洋行和船运公司,都有自己的徽记。只是这个标志很隐晦,恐怕不是广为人知的那种。”
她走到书架前,从最下面一排抽出一本厚重的、皮质封面的册子。册子很旧,书页已经泛黄。这是她父亲苏明远的遗物之一,一本他亲手记录的、关于沪上各大商号、洋行、工厂的资料汇编,里面不仅有公开的商业信息,还有许多是他私下调查得来的秘闻。
父亲曾是前清翰林,投身实业后,依旧保持着文人做学问的严谨。他曾对苏砚秋说:“砚秋,商场如战场,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你看这些徽记,每一个背后,都代表着一个家族的兴衰,一笔笔或干净或肮脏的交易。”
苏砚秋的手指抚过父亲熟悉的字迹,心中一阵刺痛。父亲的死,和那诡异的微笑,始终是她无法摆脱的梦魇。而现在,这起连环凶案,似乎正将她一步步引向那个深埋已久的真相。
她深吸一口气,将纷乱的情绪压下,开始一页一页地翻找。
林晚秋安静地坐在一旁,没有打扰她。她知道,每当砚秋姐沉浸在这些旧物里时,都是在与她的父亲进行一场跨越生死的对话。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窗外的天色由墨黑转为鱼肚白。当第一缕晨曦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书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时,苏砚秋的指尖终于停在了某一页上。
那一页记录的是一家名为“远洋航运公司”的企业。
公司的徽记,正是一个由“O”和“S”组成的图案——Oceanic Shipping的缩写。而背景资料里写着:该公司主营南洋航线的木材与香料贸易,旗下拥有三艘远洋货轮,其在杨树浦的私人码头,与荣记木行的第七号仓库,仅一墙之隔。
所有线索,在这一刻完美地串联成了一条线。
“找到了。”苏砚秋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兴奋。
就在这时,侦探社的门被轻轻敲响了。林晚秋警惕地站起身,透过门上的猫眼一看,松了口气。
“是陆探长。”
门打开,陆景渊走了进来。他换上了一身深灰色的西装,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看起来精神了许多,但苏砚秋还是从他眼底看到了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他手里提着一个纸袋,里面是两份热腾腾的生煎馒头和豆浆。
“我猜你们一夜没睡。”他将纸袋放在桌上,目光落在了那本摊开的册子上,“有发现了?”
“远洋航运公司。”苏砚秋将册子推到他面前。
陆景渊只看了一眼,眼神便陡然变得锐利起来。他显然也知道这家公司。
“果然是他们。”他沉声说道,从西装内袋里取出一份卷宗,放在桌上,“火灾现场,消防队在清理余烬时,发现了一些烧得只剩骨架的铁桶。根据残留物检测,里面装的确实是火油。另外,在二楼的灰烬里,找到了两枚弹壳,是德国毛瑟手枪的子弹。这种枪,市面上可不多见。”
他顿了顿,看着苏砚秋,抛出了一个重磅消息:“而远洋航运公司的老板,一个叫冯恺南的男人,他手下的保镖队,就偏爱使用德式武器。更重要的是……”
陆景渊的目光变得深邃,仿佛深不见底的寒潭。
“冯恺南,是沪上实业大亨、商会会长顾鹤年的小舅子。”
顾鹤年!
这个名字像一道惊雷,在苏砚秋的脑中轰然炸响。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一颤,手中的姜汤碗险些滑落。
顾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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