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的回响(3/3)
完美的观众。”
一个将秘密的罪恶,以最惨烈、最公开、最戏剧化的方式,彻底暴露在阳光之下的计划。
一个足以让顾鹤年和日本军方,颜面尽失、陷入巨大外交风波的、疯狂的计划。
陆景渊听完,久久没有说话。他只是深深地看着苏砚秋,看着她那张因为疲惫而苍白、却又因为那股不惜一切的狠劲而熠熠生辉的脸。他知道,这个计划,每一步都走在刀尖上,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但他,没有提出任何异议。
因为他知道,这是唯一的、能将这颗毒瘤连根拔起的办法。
他从腰间,解下了自己的配枪——一把德制的毛瑟M1934手枪,连同两个压满了子弹的弹匣,一起放在了苏砚秋面前的桌子上。
“你用这个。”他沉声说道,“它比你那把袖珍枪,更可靠。”
苏砚秋看着那把闪烁着冰冷金属光泽的、充满了男性力量与杀伐气息的手枪,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伸出手,将它拿了起来。枪身很重,那份沉甸甸的重量,通过她的掌心,一直传递到她的心里。
从这一刻起,她不再只是一个用头脑战斗的侦探。她也是一个,需要亲手扣动扳机的、战士。
“晚秋,”她头也不回地说道,“把我们所有的钱,都拿出来,交给埃文斯医生。”
埃文斯和林晚秋都愣住了。
“让他,立刻去买一张今晚离开上海、去香港的船票。”苏砚秋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医生,你的任务,已经完成了。接下来的舞台,不属于你。活下去,然后,把你知道的一切,都忘了。”
埃文斯看着苏砚秋,又看了看桌上那把致命的手枪,他终于明白了。眼前这个女人,她不是在跟他商量,她是在下达最后的、不容置疑的命令。她给了他一条生路,也给了他一道最严厉的封口令。
他颤抖着,从林晚秋手中,接过了那叠厚厚的、足以让他在任何地方都过上富足生活的钞票,然后,深深地、深深地向苏砚秋鞠了一躬。
“谢谢。”他说道,声音沙哑,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真诚。
然后,他转身,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这间他此生再也不想踏足的、魔鬼的工坊。
厂房里,只剩下了最后的、将要并肩走向战场的四个人。
苏砚秋拉过枪的套筒,将一颗子弹,清脆地顶上膛。
“各位,”她环视着陆景渊、林晚秋和施密特,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决死般的悲壮。
“准备,迎接风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