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充满戾气,仿佛要将脚下这片废墟彻底踏碎,发泄着无处可去的怒火。
我跟在后面,保持着不远不近、大概五米的“安全”距离——这个距离,是经过数次惨痛试验换来的血泪教训。
太近,容易被他突然爆发的戾气或动作波及,引发更剧烈的同步伤害;太远,则会让那诡异的同步伤害效果变得迟钝而难以预测,反而更危险,如同悬在头顶、不知何时落下的利刃。
沉默是主旋律,只有靴子踩在瓦砾碎石上发出的单调声响,以及远处偶尔传来的、不知名变异生物的悠长嚎叫,划破死寂的空气。
但沉默之下,是汹涌的惊涛骇浪,是我们之间每一次微澜都引发疼痛的残酷现实。
他烦躁地一脚踢飞一块挡路的碎石。
几乎同时,我裸露的脚踝便传来一阵被硬物狠狠击中的闷痛,仿佛那块石头直接砸在了我的骨头上。
他嫌恶地侧身,动作幅度稍大地避开一滩散发着恶臭的墨绿色粘液。
我腰侧便莫名其妙地撞上旁边半截断墙的凸起,痛得我闷哼出声,感觉内脏都跟着震了一下。
我因为体力透支,脚下稍微一软,踉跄了一下。
前方沈厌的肩膀便微不可察地一晃,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狠狠推搡了一下,脚步都跟着乱了半拍。
每一次细微的举动,都可能成为伤害对方的导火索。我们像两个被无形的、布满荆棘的锁链死死捆在一起的囚徒,每一次挣扎,每一次移动,都只会让那些尖锐的刺更深地扎进彼此的皮肉,让彼此伤得更深。
“啧。”
又一次因为我踩到一块松动的石板而害他差点崴脚后,沈厌终于停下脚步,转过身。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眼底深处那抹厌烦几乎要满溢出来,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他随手从旁边倒塌的货架废墟里,扯下一条布满灰尘、但还算结实的尼龙绳。
“手。”
他言简意赅,语气冰冷而不容置疑。
我警惕地看着他,没动,手指下意识地蜷缩起来。
“不想死,就别再浪费我的耐心。”
他眼神更冷了,像淬了毒的冰锥,“想试试同步骨折的滋味?”
我们开始相信这是个该死的“末世绑定”。
我打了个寒噤,一股寒意从脊椎窜起,不甘不愿地把左手伸了过去。
他动作粗暴,没有丝毫怜惜,用尼龙绳在我纤细的手腕上飞快地缠了几圈,打了个死结,绳子的另一端则牢牢系在了他自己的左手腕上。绳子不长,大概只有一米左右,刚好将我们限制在一个无法挣脱彼此的狭小活动半径内。
“跟紧点,废物。”
他猛地扯了扯绳子,力道大得我一个趔趄,差点直接扑到他坚硬的后背上。那混合着浓烈硝烟、铁锈般血腥和深渊腐朽的气息瞬间扑面而来,将我包裹,还夹杂着一丝......极其微弱的、雨后泥土般的清新?这诡异而矛盾的组合让我呼吸骤然一窒,胃里一阵翻腾。
“还有,”他侧过头,瞥了我一眼,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警告和赤裸裸的嫌弃,“管好你的嘴,别像个饥渴的少妇!再敢像刚才那样......”
他没说完,但冰冷的目光扫过我干裂的嘴唇,意思不言而喻。那眼神,仿佛在警告某种极其恶心的、不可饶恕的亵渎。
我脸上一热,又羞又怒,但更多的,是对那诡异绑定带来的、无处不在的恐惧。
手腕被粗糙的尼龙绳磨得生疼,我咬着下唇,尝到一丝血腥味,被迫紧跟着他那大步流星的步伐。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不仅要提防废墟里潜藏的危险陷阱,更要提防身边这个移动的、随时可能因为任何一点不顺而引爆的炸药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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