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水了“,奶奶笑着应“梅菜扣肉,等下炖好了,你拿个碗来“。海林搬个小凳子坐在灶边,盯着锅里的热气,闻着香味,口水顺着下巴流到衣襟上,奶奶用手帕给他擦,说“小馋猫,再等会儿,肉还没烂呢“。
终于炖好了。
奶奶掀开锅盖,热气扑面而来,带着梅干菜的香和五花肉的甜。她用筷子夹了一块肉,吹了又吹,才送到海林嘴里:“慢点儿,别烫着。“海林咬了一口,肉烂得像棉花,梅干菜的咸香裹着肉香,从舌尖一直蔓延到喉咙,他眯着眼睛笑,说“奶奶,真好吃“,奶奶摸着他的头,眼角的皱纹都堆成了花:“好吃就多吃点,锅里还有。“
那天晚上,全家人坐在院子里吃晚饭。爷爷喝了点酒,脸红红的,说“这梅菜扣肉,还是当年我跟你奶奶结婚时做的味道“,奶奶啐他“老不正经“,可手里却给爷爷夹了块最大的肉。
爸爸说“妈,下次我带海林回来,你再做这个“,奶奶说“行,只要你们回来,我天天做“。
风里飘着槐花香,天上的月亮像块浸在水里的玉,海林啃着肉,看奶奶和爷爷说话,看爸爸给妈妈夹菜,觉得全世界都像梅菜扣肉一样,甜得发腻。
母亲的微信语音是晚上十点发来的。海林盯着手机屏幕,头像还是母亲去年拍的,扎着马尾,笑得像个小姑娘。他点开语音,母亲的声音里带着咳嗽,像被砂纸磨过的纸:“海林,你奶奶做的梅干菜,我给你留了一罐,放在抽屉里。你要是忙,就别回来吃晚饭了。“
他想起昨天晚上母亲给他打电话,说“海林,你最近有没有吃好?我炖了鸡汤,你回来喝啊“,他说“妈,我最近加班,没时间“,母亲沉默了一会儿,说“那你注意身体,别太累了“。挂了电话,他盯着电脑屏幕上的报表,突然想起奶奶的话“海林,别太急,菜要晒到半干才好“,可他那会儿满脑子都是KPI,压根没往心里去。
抽屉里的罐头是母亲上个月寄来的。他记得那天他在加班,快递员打电话说“先生,您有个快递,放在保安室了“,他说“好,我明天去拿“。结果第二天就忘了,直到保安室的大爷给他打电话“小郭,你快递放了三天了,再不来拿要坏了“,他才去拿。拆开包装,里面是个铁皮罐头,印着“江南古镇“,还有张纸条,是母亲的字:“海林,这是奶奶去年晒的梅干菜,我给你留了一罐,你小时候最爱吃的。“
他摸着罐头壳,想起奶奶的手。奶奶的手总带着股子菜香,不管是晒菜还是做饭,都带着那股子味道。去年冬天奶奶走的时候,他握着奶奶的手,那手凉得像块冰,可他还是舍不得放,直到爸爸说“海林,奶奶走了“,他才哭着松开。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是母亲的另一条语音。他点开,母亲的声音更轻了,像片飘在风里的叶子:“海林,你奶奶临终前说,要让你守着自己的初心,别像我一样,到老了才后悔。“他想起母亲去年查出肺癌的时候,躺在病床上,手里还攥着个罐头,说“这是给海林留的,他喜欢吃“。护士过来换输液瓶,说“阿姨,你别攥着了,手会酸的“,母亲说“没事,我怕别人拿走“。
临终前的晚上,母亲抓着他的手,指甲盖都泛着青:“海林,我后悔啊,当年没多陪你奶奶,没多吃她做的梅菜扣肉,没多听她说话。你别像我一样,忙得忘了回家。“他哭着说“妈,我知道了,我以后一定常回家“,可母亲没等到那一天。
他打开罐头,一股熟悉的香味扑面而来,像奶奶的晒场,像灶上的锅,像小时候的晚饭。他捏了一撮菜放进嘴里,咸中带甜,带着阳光的味道,像奶奶的手在抚摸他的喉咙。眼泪顺着脸颊掉下来,落在罐头盖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窗外的霓虹灯还在闪,卖烤红薯的老头已经走了,风里飘着些凉意。他拿起手机,翻出母亲的朋友圈,最后一条是上个月发的,照片里是个罐头,配文“海林的梅干菜,奶奶做的“。下面有个评论,是张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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