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的玻璃墙内,唇枪舌剑是常态。技术主管老张,手指关节因常年画图而微微变形,此刻正重重叩击着铺满桌面的复杂工艺流程图纸,语速快得像连珠炮:“难点就在这里!材料损耗率每降低0.5%,良品率就能跳升三个点,但设备精度要求……”
图纸上密密麻麻的线条和符号让林涵悦有瞬间的眩晕,专业术语如同密集的冰雹砸来。然而,她极强的学习能力在高压下被彻底激活,敏锐的商业直觉更是穿透了技术迷雾。她立刻捕捉到核心,目光灼灼地追问:“老张,这0.5%的损耗,如果跳过传统供应商,改用我们上个月考察的那家新物料厂,供应链成本能压下来多少?保守估计?”紧接着,不等回答,她又转向项目组,“这个技术突破点,在方案演示里必须做成视觉爆点!投标评委不是工程师,他们要一眼看懂价值——能不能用动态模拟演示它在实际工况下的节能效率?比枯燥的数据强十倍!”她的问题像精准的手术刀,直切要害,技术团队的小伙子们先是愕然,随即眼中迸发出亮光。林涵悦的笔记本上,字迹如飞,交织着技术要点和后续需跟进的合同条款,那份锐利和投入,悄然瓦解了技术团队最初对这位“空降兵”的审视目光。
当城市华灯初上,办公室的荧光灯管却成了唯一的光源,映照着空气中悬浮的尘埃粒子。角落里,那台老旧的咖啡机发出沉闷的轰鸣,宣告着自己“劳模”的地位。苦涩浓郁的香气顽强地驱散着沉沉倦意,却也无可避免地浸透了每一份文件和每一寸空气。“噼啪”、“噼啪”……键盘的敲击声此起彼伏,密集如骤雨敲打铁皮屋顶,构成了这深夜战场恒定的背景音。财务区,小刘和王姐紧挨着,额头几乎贴在厚厚的报价单和成本核算表上。小刘鼻尖渗出汗珠,指尖在一个个耗材条目上快速滑动,突然停住,声音带着嘶哑的急切:“王姐,你看这批连接头的采购价!宏达上次报价是12.5块,我查到他们给友商的批量价是11.3!再谈,必须压下来!”两人低声而激烈地争论着每一个铜板的去向,计算器按键被按得啪啪作响。几步之外的技术区,几位工程师围着一张资料淹没的桌子,桌上横七竖八躺着几个早已冷透变硬的盒饭,油渍凝固在塑料盖上。他们正为一个技术参数的表述绞尽脑汁:“‘显著优于行业标准’太虚!换成‘实测节能效率达到国标一级能效的128%’,数据呢?快把测试报告找出来!”有人烦躁地抓乱了头发。
林涵悦的身影在这片焦灼的战场上灵活穿梭。她猛地俯身在小刘的屏幕前,指尖点着一个跃动的数字:“这个浮动成本基数,是基于今天下午更新的供应商报价重新核算的吗?确认无误?”得到肯定答复后,又快步走到技术组,拿起一张刚打印出的效果图稿,语气急促却清晰:“宇哥,这张图核心优势还不够直观!把对比数据用动态柱状图叠加在设备运行画面上,让评委一眼看到差距!现在能改吗?”她累得眼眶发烫,眼皮沉重得如同坠了铅块,但精神却如拉满的弓弦,不敢有丝毫松懈。空气里弥漫着复杂的味道:浓咖啡的焦苦、冷饭菜的油腻、纸张的油墨味,还有——一种被压缩到极致、混合着汗意、专注、极度疲惫却又不肯熄灭的斗志的奇特气息。灯光下,每个人的脸色都带着熬夜的青白和倦怠,但眼神却无一例外地钉死在屏幕闪烁的光点或文件密集的字行间,燃烧着一种近乎偏执的专注。林涵悦的目光缓缓扫过这一张张疲惫却坚毅的脸孔,扫过这个为了一个渺茫希望而奋力燃烧自己的小小方寸之地,胸腔里那股沉甸甸的责任感几乎要将她淹没——这早已超越了她个人的承诺,这里凝结的是老张图纸上每一笔描摹的心血,是小刘反复核算到眼花的数据,是工程师们冷透的盒饭旁那些被揉碎的草稿纸,是所有人熬红的双眼里,对改变命运的深切渴望。
最后24小时,空气绷紧得仿佛轻轻一触就会爆裂。林涵悦办公室的灯光彻夜未熄,像一座孤岛上的灯塔。核心成员围拢在临时拼起的大会议桌旁,桌面被图纸、数据表格、标注得五颜六色的方案稿彻底覆盖,几乎没有一丝缝隙。此刻,每一页纸都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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