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滋啦——
如同烧红的烙铁探入腐肉,接触的瞬间,那片粘液剧烈地沸腾、收缩,冒出一股焦糊的恶臭。
紧接着,一个让沈默头皮发麻的景象出现了。
那片粘液仿佛变成了某种活物的腔体,在剧烈的痉挛中,猛地向外喷射出无数细碎的、惨白色的固体颗粒。
啪嗒、啪嗒……
那些颗粒撞在搅拌机的金属内壁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是牙齿。
人类的牙齿,从门齿到臼齿,形态各异,数量之多,足以拼凑出好几副完整的齿列。
但它们没有胡乱散落,而是在粘液的某种意志下,飞快地自行排列、组合。
沈默的瞳孔骤然缩紧。
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缺损,那是左下颌的第二前磨牙,因早期龋齿拔除而留下的空位。
他还看到了一颗制作工艺略显粗糙的烤瓷牙冠,精确地套在了右上颌的第一磨牙上。
这组合,这特征……
与他记忆中,父亲那份存档在医院的齿科档案,分毫不差。
那个残响,在用最直白、最残忍的方式告诉他——它正在通过血缘这道最原始、最无法辩驳的逻辑链条,将那份冻结在三十年前的违章责任,强行嫁接到他,沈默的身上。
只要他接受了这份“遗产”,他就会和他的父亲一样,成为这桩罪孽的责任人,最终被彻底同化,完成那场跨越了三十年的物理替换。
绝对不能让它得逞。
毁掉裁定书?
不。
那样只会让这份“责任”失去载体,变得无形,更无法对抗。
必须从法理上,斩断这条继承链。
电光石火间,一个疯狂而大胆的念头在他脑中成型。
他的目光再次落回工具包,锁定了那瓶几乎耗尽的强碱性显影液。
就是它!
沈默一把抓起裁定书,另一只手飞快地旋开显影液的瓶盖,将仅剩的几滴腐蚀性液体,精准地滴在了受罚人签名的第一个字上。
“沈”。
滋——
纸张纤维在强碱的作用下迅速碳化、分解,那个代表着血脉与传承的姓氏,就在他的眼前,化作一小撮微不足道的黑色粉末,被风一吹,便消散无踪。
受处罚人,变成了“建国”。
一个没有姓氏的名字。
在法医学与刑侦学的“同一认定”原则中,这是最典型的证据失效。
在无法构成唯一指向性的情况下,任何基于此证据链的推论都不能成立。
责任,无法定向传递!
几乎在那个“沈”字消失的同一刹那,整个工地空间猛地一滞。
那持续不断的、仿佛巨兽心跳般的重型机械轰鸣声,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鸭,戛然而-止,随即又断断续续地响起,节奏混乱,毫无章法。
逻辑链,断了!
轰隆隆——!
失去了稳定逻辑支撑的空间,开始了真正意义上的大规模崩塌。
他们脚下的地面,如同被巨斧劈开的冰面,裂开无数道深不见底的巨大沟壑,沟壑之下,是扭曲旋转的、不属于现实世界的混沌光影。
“走!”
沈默一把抓住苏晚萤的手腕,她的手冰冷而纤细。
他没有丝毫迟疑,目光锁定住其中一道巨大裂缝深处,那唯一一处透着正常白光的出口。
两人朝着那最后的希望,奋力冲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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