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是——取出异物。
如果这个空间是一个密封的档案盒,那么它是如何确认“档案”是否还在里面的?
重量?生物电?还是某种特定的信号反馈?
沈默的大脑飞速运转,无数张解剖图谱在脑海中翻页,最终定格在他左脚脚踝处。
那里有一道三厘米长的陈旧性疤痕,父亲告诉他那是五岁学骑自行车时留下的。
但那道疤痕的增生组织走向,太整齐了,整齐得像是某种精密手术的缝合线。
“忍着点光。”
沈默低声说了一句,随后手中的解剖刀瞬间翻转,刀尖寒光一闪。
没有任何麻醉,也没有丝毫犹豫,锋利的刀刃精准地刺入了自己脚踝的那道旧疤。
剧痛像电流一样顺着神经末梢窜上脊椎,沈默的额角瞬间渗出冷汗,但握刀的手却稳如磐石。
刀尖破开结缔组织,避开大隐静脉,在皮下约四毫米的深度触碰到了一块极小的硬物。
这根本不是摔伤。
沈默手腕微挑,伴随着一声极其细微的“咔哒”声,一枚直径不到一毫米的银色薄片被刀尖挑了出来,带出一串血珠。
那是一枚超微型的压电陶瓷压敏片。
就在这枚金属片脱离沈默肉体的瞬间,原本令人窒息的逼仄感骤然消失。
并没有什么机关开启的轰鸣,周围那坚不可摧的“硬纸板”墙壁,像是失去了内部支撑力的多面体,在这一刻瞬间向四面八方瘫软、翻转、平铺开来。
那种感觉极其荒谬,就像他们真的是站在一个被人随手拆开的快递纸箱里。
视野豁然开朗,紧接着,便是直击灵魂的战栗。
巨大的空间展现在两人面前。
这不再是阴暗的停尸间,而是一个庞大到令人眩晕的半透明矩阵。
无数个正六边形的蜂巢格子如同蜂群构筑的巢穴,上下左右无限延伸,最终消失在视线的尽头。
每一个“格子”都是一个独立的实验室,并没有墙壁阻隔,只有一层淡淡的半透明薄膜。
而每一个格子里,都坐着一个人。
沈默缓缓站起身,顾不上脚踝还在流血的伤口,目光扫过最近的几个格子。
左上方的格子里,一个身穿白大褂的男人正趴在解剖台上,手中的刀疯狂地刺向自己的腹腔,内脏流了一地,但他脸上却挂着狂热的求知欲。
正下方的格子里,一具早已白骨化的尸体保持着沉思者的姿势,颅骨被整齐地锯开,这就是那颗眼球标本的主人。
右侧更远的地方,一个只有七八岁的男孩正坐在角落里,手里抱着一本厚厚的《法医学图谱》,神情阴郁而早熟。
他们穿着不同,年龄不同,生死状态不同。
但那张脸,无一例外,全是沈默。
“残响进化实验……”沈默看着这漫天神佛般的“自己”,心中原本对于“唯一性”的认知轰然崩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绝对理性的冰冷,“原来所谓的‘这一世’,只是无数次迭代中的一个版本。”
他没有崩溃,反而向前迈了一步,走向距离自己最近的一个蜂巢。
里面的“沈默”大约四十岁,正背对着他,坐在一张解剖台前记录着什么。
“如果这是进化论的现场,”沈默举起解剖刀,刀尖轻轻抵住那层半透明的薄膜,声音冷冽,“那么被淘汰的个体,就不应该还保留着观测资格。”
那个正在记录的“沈默”似乎听到了声音,动作一顿,缓缓转过身来。
四目相对。
没有惊恐,没有愤怒,甚至没-->>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