稳定性差。不建议启用联网自动功能,建议降级为本地手动启闭模式,待厂家查明原因后再议。”
看着这份无可辩驳的检测报告,项目经理只能无奈签字。
当天下午,全市第一批“蜂巢”系统被官方判定为“批次质量不达标”,云端联网功能被无限期搁置。
林工驱车离开时,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那些再次陷入沉寂的红色铁桩。
他知道,当这支庞大的交响乐队失去了统一的节拍,那个潜藏在三点十七分的指挥家,就再也听不到它想要的回应。
与此同时,城市的另一端,刚刚退休的王主任正在家中整理旧物。
几十年的职业生涯,塞满了整整三个书柜的资料。
他在一个布满灰尘的纸箱底,翻出了一本边角已经卷曲泛黄的工作日志。
他随手翻开,上面的字迹还很清晰。
大多是些鸡毛蒜皮的社区工作记录,直到他翻开其中一页,心脏猛地一缩。
那一页的页眉用红笔标注着日期:“2015年4月12日”。
下面只有一行简短的字:
“C7线试运行首日,第七十七单元接入失败,建议物理隔离。”
第七十七单元。
这个代号让他浑身一冷,仿佛有陈年的冰水从记忆的裂缝中渗出。
他急切地向后翻阅,却发现从这一页开始,后面连续十几页,全都被人用浓重的墨汁涂得漆黑一片,看不出任何内容。
这不是普通的隐藏,这是一种带着恐慌的、彻底的抹杀。
王主任枯瘦的手指在墨迹上轻轻抚过,他走进厨房,取来一小瓶碘酒和一团棉花。
他尝试着用化学方法熏染,希望能让不同墨水的成分显现出差异。
然而,墨迹之下依旧是混沌一片,只有一个词组的轮廓在特定角度下隐约可辨:“……禁忌频率……”和“……记忆共振……”。
他没有放弃。
他取来孙女画画用的毛笔,去水龙头下蘸了些清水,然后回到书桌前,屏住呼吸,用湿润的笔尖在那片漆黑的纸页上轻轻刷过。
奇迹发生了。
当水膜覆盖在纸上,原本被墨迹掩盖的字,因为当年书写时留下的笔尖刻痕,在水光的折射下,短暂地浮现出了极其模糊的轮廓。
水痕只能维持几秒钟,王主任却目不转睛,如同一个最耐心的拓印工,照着那转瞬即逝的形状,一笔一划地在旁边的白纸上誊抄、描摹。
一个小时后,他拼凑出了一句完整的警告,那字里行间透出的寒意,仿佛能穿透纸背:
“若见T编号自循环,即刻焚档弃址。”
王主任颓然坐倒在椅子上。
他明白了,有些真相不是被藏起来了,而是被人费尽心机地泡烂、涂黑、掩埋,可它依然像水底的浮尸,不肯彻底沉没。
几周后,一次夜间巡查,林工的脚步停在了一段新建的商业街上。
这里的雨水篦子排列得异常工整,每一块之间的缝隙都像是用卡尺量过,精确到毫米。
更诡异的是,所有铸铁篦子上的防滑花纹,都分毫不差地朝向同一个角度,在路灯下形成一种令人不安的、复制粘贴般的几何美感。
他立刻在手持终端上调阅了该路段的施工设计图。
图纸上,对篦子的铺设只有常规要求,绝没有这种近乎偏执的细节规定。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记下了这个坐标。
次日凌晨,他趁着夜色返回。
他没有去破坏所有的篦子,那会引起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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