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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默将两人的发现汇总在一起,数据在他脑中飞速碰撞、重组。
墙上的文字,影子里多出的房间,尸蜡化的薄膜,新生儿的心跳……一个疯狂而大胆的结论在他心中成形:这栋福利院已经不再是简单的钢筋水泥结构,它进化了,成了一个“集体记忆共生体”。
墙体是它的皮肤,经年不息的漏水是它的呼吸,而那些诡异的影子,则是它延伸在外的神经系统。
任何物理入侵都会被视为病毒感染,触发强烈的排异反应。
“不能再挖了,”沈默低声说,与其说是对苏晚萤,不如说是对自己,“我们得换个思路,进行一次‘逆向尸检’。”
“什么意思?”
“尸检是为了寻找死因,而我们,要反过来,模拟死亡的过程。”沈默的眼中闪烁着理性的光芒,“我们不再寻找他们留下的证据,而是创造一个让他们愿意‘回来’的环境。”
计划迅速付诸实施。
他们选择了当年孩子们集体午睡的那间大教室。
沈默运来七具与儿童等高的人体模型,按照幸存者记忆中那七个孩子的睡眠姿势,将它们一一安置在小小的床铺上,甚至在每个模型的头下,都垫上了用同样布料复制的枕头。
一切准备就绪后,他拿出了从陶碗水面采集到的那段微弱语音。
经过处理,那段模糊的儿童呓语被循环播放,音量被精确控制在人类听阈的临界点之下,若有若无,仿佛从另一个维度传来。
第一夜,风平浪静。第二夜,依旧死寂。
直到第三夜的午夜时分,异变陡生。
一直安静地坐在角落轮椅上的小舟,突然毫无征兆地站了起来。
他挣脱了束缚带,赤着脚,一步一步,走向教室中央的那群人体模型。
他的动作不再僵硬,眼神也褪去了往日的空洞,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梦游般的专注。
苏晚萤和沈默屏住了呼吸。
只见小舟走到第一个模型前,伸出瘦弱的手,轻轻抚摸着模型的额头,像是在安抚一个正在做噩梦的孩子。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他逐一抚摸过每一个模型,最后,他走到七具模型的中央,缓缓盘腿坐下,双手在身前结出一个奇特的手印,如同入定的老僧。
就在他闭上眼睛的瞬间,令人窒息的一幕发生了。
七具冰冷的人体模型,它们的鼻腔里,竟同时渗出了清亮透明的液体。
那液体滴落在地板上,没有留下任何水渍,而是瞬间汽化,化作一缕缕白色的蒸汽。
紧接着,一股浓郁而温柔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开来——那是槐花的味道。
林秋棠,福利院那位失踪的女老师,生前最爱的就是槐花。
“快!”沈默低喝一声。
苏晚萤早已反应过来,她迅速从怀中取出一块折叠好的素白丝绢,那是她祖上传下的物品,据说对灵体有特殊的感应。
她将丝绢展开,悬于那片不断升腾的蒸汽之上。
奇迹发生了。
白色的丝面上,仿佛有无形的笔在书写,渐渐浮现出淡黑色的墨迹。
那是一段字迹娟秀的手写日记残页:
“……他们说孩子死了,可我知道他们在做梦。只要还有人愿意听,这个梦就不会停下来。”
沈默立刻将丝绢上的墨迹用高精度相机扫描,导入电脑进行三维建模,再通过他编写的声纹重构程序,试图从字迹的笔压和形态中还原出书写者当时的声音。
几分钟后,一段略带电磁干扰的女性独白从扬声器中传出,温柔而悲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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