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桌上那一大堆票证的种类、数量和有效期,确认无误后,才将现金小心地分开放进自己衣服的内袋和裤子口袋。
那一大迭票证,则被仔细整理好,放入帆布包内侧一个加厚的夹层里。
“数目对的,唐叔叔。辛苦你了。”
唐建宏长长舒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一副重担,脸上露出彻底轻松的笑容,热情地拍了拍阳光明的胳膊:
“好好好!交易圆满!我对朋友总算是有个交代了!光明啊,你办事真是牢靠!我朋友那边,心也定了!以后有啥需要,尽管开口!”
他抬头看了看墙上的座钟,时针已经指向十一点。
“哎呀,都这个点了!”
他仿佛刚发现时间流逝,语气带着点夸张,“走走走,光明,中午无论如何要一起吃个便饭!地方都订好了,就在家属院外面的‘工农饭店’,味道蛮好的,国营的,干净!”
阳光明刚想开口婉拒,唐建宏的脸上带着神秘和不容推拒的热情,不容分说地补充道:
“你不要推辞!我还约了人!特意为你约的!”
他凑近一点,压低声音,带着点炫耀:
“我的老同学,韦鸿宇。你们红星国棉厂的房管科科长,跟我是穿开裆裤一起长大的交情,铁得很!
你在厂办,以后少不了跟房管科打交道。这次正好认识一下,多个朋友多条路嘛!”
他顿了顿,笑容里带着赤果果的现实考量,“以后你有了分房资格,排号打分,有老韦在里头,总归能多关照几分,不会吃亏的,对吧?”
这话说得极其直白,点明了这顿饭的核心价值——拓展人脉,为将来可能决定生活质量的住房问题铺路。
在这个住房极度紧张、分房资格和排队顺序几乎能决定一个人半辈子生活质量的年代,房管科科长的分量,无异于手握重权。
阳光明心中一动。韦鸿宇这个名字他听说过,是厂里实权部门“房老虎”的头头之一,只是从未打过交道。
唐建宏此举,显然是想巩固这条由犀角片搭起来的“线”,同时也向他展示自己的“能量”和“门路”。
这确实是个不容错过的机会。
他不再推辞,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感谢和期待:“唐叔叔考虑得太周到了,真是费心了。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
“这就对了嘛!走走走!”
唐建宏高兴地起身,仿佛办成了一件大事,对厨房里忙碌的妻子喊道:
“翠兰,中午不用等我了!我跟光明出去吃!”
说完,便热情地揽着阳光明的肩膀出了门。
两人步行几分钟,穿过家属院门口那条栽着梧桐树的马路,就到了斜对面的“工农饭店”。
店面比“新风饭店”大些,红底黄字的招牌很是醒目。
正值饭点,里面人声鼎沸,充满了饭菜香气、杯盘碰撞和大声谈笑的烟火气。
唐建宏显然是熟客,跟门口穿着白围裙的服务员熟稔地打了个招呼,便径直穿过喧闹的大堂,走向里面一个挂着半截布帘、相对安静些的雅间。
雅间里已经坐了一个人。约莫四十岁上下,身材微胖,肚子微微腆起,穿着一件质地挺括的深蓝色“的卡”中山装,扣子扣得严严实实,头发梳得油亮,一丝不乱地向后背着。
圆脸盘上带着习惯性的、略显世故的笑容,眼神灵活。
他正是红星国棉厂的房管科科长,韦鸿宇。
他面前的茶杯里,茶水已经喝掉了一半,显然到了有一会儿。
“哎呀,老韦!你到得早啊!让你久等了!”唐建宏一掀帘子进去就高声笑道,热情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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