员……”
念到这里,她也呆住了,猛地捂住嘴,眼睛瞪得溜圆,看向二哥。
阳光明看着家人们脸上如出一辙的震惊和茫然,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和成就感。他脸上露出了明朗的发自内心的笑容,声音清晰而平稳地说道:
“爹,妈,大哥大嫂,玉明,秋红,我找到工作了。
东方制药厂,十级办事员,就是干部编制,每月工资二十七块五。厂里让我进保卫处的打猎队,还给了个副队长的职务。”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继续说道:
“从现在起,我就是城里人了,是国家干部了!”
院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煤油灯芯燃烧的轻微噼啪声,和远处不知谁家传来的几声犬吠。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呆呆地看着阳光明,看着他脸上那平静却无比坚定的笑容,看着他脚边那个鼓鼓囊囊的背篓,再看向阳修远手里那两张仿佛重若千斤的介绍信。
这惊喜来得太大,太突然,太不真实,以至于他们一时之间,根本无法理解和接受。
昨天,阳光明还是一个刚刚讨回被骗债款、挽回家人声誉的农村青年。
这件事情之,虽然有了五百块钱的赔偿,背回了满篓的好东西,让全家吃了一顿半年来的饱饭,卸下了债务重担,扬眉吐气。
但在所有人的认知里,他依然还是向阳村的社员,前途依旧渺茫,进城工作依然是一个遥不可及的梦。
怎么才过去一天,这个梦,就以这样一种令人眩晕的方式,变成了触手可及,甚至已经握在手中的现实?
东方制药厂!
那是全县青年削尖了脑袋都想进去的地方!
十级办事员!干部编制!一个月二十七块五!每月这么高的收入,简直让人眩晕!
还是副队长!哪怕只是个打猎队的副队长,那也是带“长”字的!
阳光明理解家人的震惊。他没有催促,只是弯腰,揭开了背篓的盖子。
四只肥硕的被捆着的灰褐色野兔,出现在大家眼前。
“这兔子,也是今天弄到的,正好背回家里改善一下伙食。”阳光明说道,“等我正式入职,办了户口,就有粮票,有工资了。这么大的喜事,肯定要庆祝一下,这四只兔子,正好咱们自家吃了。”
兔子活生生的气息,来自肉食的诱惑,将家人从那种极度的震惊和恍惚中,终于给拉了回来。
冯桂芳最先反应过来,她一把抓住阳光明的胳膊,手指用力,声音带着颤抖:
“光明……你……你掐妈一下……妈不是在做梦吧?这……这介绍信……是真的?你真的……进制药厂了?当干部了?”
阳光明反手握住母亲粗糙冰凉的手,用力点了点头:“妈,是真的。白纸黑字,红章大印,千真万确。
我明天就去公社和县里办户口迁移手续,办好了,就正式上班了。”
“我的老天爷啊……”冯桂芳腿一软,差点没站住,被旁边的程淑兰赶紧扶住。
她的眼泪瞬间就涌了出来,那是比昨天听到拿回钱时更加汹涌、更加复杂的泪水,饱含着难以置信的狂喜、卸下所有重负后的虚脱,和对儿子巨大转变的茫然与骄傲。
阳修远反复地看着手里的介绍信,手指摩挲着那鲜红的印章,再一次确认了它的真实性。
这个沉默寡言的男人,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他抬起头,看着儿子,眼神极其复杂,有震惊,有疑惑,有骄傲,还有一种深深的仿佛重新认识自己儿子般的审视。
“光明……这工作……你是怎么……?”他问出了全家人最想问的一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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