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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条路就颠簸多了。车子驶出城区,道路变成土路,扬起阵阵灰尘。两旁的景象也从城市建筑变为农田、村落,再到起伏的山峦。
门头沟是产煤区,一路上能看到运煤的卡车、马车,还有穿着工装、满脸煤灰的工人。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煤烟味。
汽车在终点站停下,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
阳光明提着东西下车,按照记忆中的路线,朝矿工家属区走去。
这里的建筑和城里不同,大多是红砖砌成的平房,一排排整齐排列。房子不大,但每家都有个小院子,可以种菜养鸡。路上看到的多是妇女和孩子,男人们这个时间还在矿上工作。
走了十多分钟,来到一排房子前。第三户,就是小姑阳慧芳家。
院门虚掩着,阳光明敲了敲门。
“谁呀?”里面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门开了,一个三十多岁、身材微胖的妇女探出头来。她穿着蓝布褂子,袖子挽到手肘,手上还沾着面粉,显然正在做饭。
看到阳光明,她愣了一下,随即认了出来:“哎呀,是光明啊!快进来快进来!”
这是小姑的邻居王婶,两家关系好,经常互相照应,串门也是常事。
“王婶,我小姑在家吗?”阳光明问。
“在呢在呢!慧芳!慧芳!你看谁来了!”王婶朝屋里喊。
很快,一个穿着灰色列宁装、短发齐耳的女人从屋里出来。正是阳慧芳。
阳慧芳比阳光明大十五岁,今年三十五了。她继承了阳家清秀的相貌,但长年在矿区生活,皮肤有些粗糙,手上也有薄茧。看到侄子,她脸上露出惊喜的笑容。
“光明?你怎么来了?快进屋!”她连忙招呼,又对王婶说道,“王姐,谢谢啊。”
“谢啥,你们姑侄说话,我先回去了。”王婶摆摆手,回了自己家。
阳光明跟着小姑进了屋。
房子不大,但收拾得干净整齐。外间是厨房兼饭厅,里间是卧室。墙上贴着几张年画和奖状,窗台上摆着几盆绿植,显得很有生活气息。
“坐,快坐。”阳慧芳拉过凳子,又忙着倒水,“你说你这孩子,来也不提前说一声。吃饭了没?我刚要和面,给你下碗面吃吧?”
“小姑,别忙了,我不饿。”阳光明把点心放在桌上,“路上买了点东西,您留着吃。”
“你看你,来就来,还带东西。”阳慧芳嗔怪道,但脸上是高兴的,“你大老远跑来,肯定有事吧?是不是你爷爷身体不好?”
她第一时间想到的是老父亲。毕竟六十多岁的人了。
阳光明摇摇头,神色严肃起来:“小姑,我来是有个不好的消息要告诉您。”
阳慧芳的笑容僵住了,手不自觉地握紧了茶杯:“什么消息?”
“今天下午刚刚接到上海二叔的电报。”阳光明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些,“奶奶.昨天去世了。”
啪嗒。
茶杯从阳慧芳手中滑落,掉在地上,碎了。茶水溅了一地。
但她浑然不觉,只是呆呆地看着侄子,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
“小姑.”阳光明轻声唤道。
阳慧芳这才回过神来,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她猛地转过身,用手捂住脸,肩膀剧烈地抖动起来。
压抑的哭声从指缝间漏出来,悲伤而绝望。
阳光明没有劝,只是默默地看着。他知道,这个时候,任何言语都是苍白的。失去母亲的痛,只有当事人自己才能体会。
过了好一会儿,阳慧芳的哭声才渐渐低下去。她用手背胡乱抹了把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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